蕭敬廷正在書房裡，對著電腦上的一堆資料發呆。
言司闕的人動作很快。從那天茶室聊完到現在，不過三天，楊市那邊的東西已經發過來了。
唐家的基本資訊，蕭若翎在楊市的就讀記錄，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鄰居的隻言片語，社群的老檔案，甚至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
蕭敬廷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第一個資料夾。
唐家。楊市老城區的一處自建房，兩層小樓，帶個小院。戶主唐斌，妻子王桂芳，有一個比蕭若翎大三歲的兒子。
四歲那年，蕭若翎被送到這裡。
資料裡有一張照片，是唐家親戚聚會時拍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皮膚白得像瓷娃娃，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鏡頭。
蕭敬廷看了那張照片很久，這是他從四歲之後，第一次見到妹妹的樣子。
照片背面有人寫了一行字：“蕭若翎，四歲半，剛到楊市。”
蕭敬廷的手指輕輕摩挲過那行字，喉結動了動，他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是鄰居們的說法。一個老太太在社群走訪記錄裡說，“那小姑娘剛來的時候可好看了，跟年畫娃娃似的，誰見了都喜歡。後來……唉，後來就越來越瘦，見不著人了。”
蕭敬廷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另一個鄰居說：“唐家條件其實還行，但那孩子吧……反正我沒見她穿過新衣服。有時候在院子裡站著，穿的還是前一年的舊棉襖，袖口都短了。”
還有人說：“接送上學？沒見過。那孩子都是自己走，早上從那個門出來，晚上自己回去。那麼小個人，書包比她還大。”
蕭敬廷盯著螢幕，手指都攥緊了。
四歲。
自己走路上學。
書包比人還大。
他想起自己四歲的時候——有保姆接送，有司機開車，有父母偶爾來看一眼。那時候他以為所有孩子都這樣。
他不知道，有個叫蕭若翎的小姑娘，每天早上自己揹著書包，走一條長長的巷子去上學。
七歲那年，蕭若翎從唐家的生活裡消失了。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而是記錄斷了。
小學那邊還有學籍檔案——她上了楊市東湖小學，成績單上全是優，老師評語寫的是“該生聰慧懂事，但性格內向，不善與人交往”。
但從七歲開始，唐家這邊再沒有她的生活痕跡。
鄰居們說：“突然就不見了。那孩子好像就不在唐家住了一樣。”
“聽說是被什麼人接走了？不清楚，唐家那邊也不說。”
蕭敬廷皺著眉，看著七歲以後空白的檔案。
初中的記錄就沒有了，小學畢業以後周圍的鄰居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言司闕還沒有鋪開深查，目前只有表面上的這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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