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翎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摸進去，不是硬闖，硬闖會觸發警報。她走的是另一條路：找漏洞，找後門，找那些系統升級時留下的、被忽略的縫隙。
一天後，她站在海關總署的核心資料庫門口。不是真正的“門口”，是數字意義上的，那道防火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立在她面前。
蕭若翎盯著螢幕，輕輕撥出一口氣，然後開始幹活。
又花了半天，她進去了。不是全許可權，只是讀取許可權，但夠了。
海關係統的設計邏輯是：所有操作留痕。
誰查過什麼，誰改過什麼，誰在什麼時間點進過哪個模組——全部有記錄。不是為了抓駭客，是為了內部審計和責任追溯。
這種設計，平時是保護資料的手段。現在，是蕭若翎的眼睛。
她開始翻，從一年前那個案子的時間點往前推三個月，往後推三個月。一共半年，一百八十多天。
每天進出的貨櫃數量，以萬為單位，蕭若翎一條一條看。
不是用肉眼看，是用她自己寫的指令碼。指令碼自動比對：進口申報的貨櫃資訊，和實際出港的貨櫃資訊。重量、品類、來源地、目的地、報關單號、驗放時間。
理論上，這兩套資料應該完全一致。如果不一致，那就是異常。
三天過去了，指令碼跑了三遍，篩出幾百條疑似異常。蕭若翎將那些異常的資訊手動排查，大部分是系統錄入誤差，或者是正常的改單流程。
第四天晚上，她看到了一條記錄。
進口申報：一批來自東南亞的“冷凍海鮮”，三個貨櫃，申報重量23.7噸。報關行是京市一家叫“海盛貿易”的公司，收貨地址是京市郊區的一個冷庫。
一切看起來正常，問題出在出港口。
這批貨在港口滯留了四天，然後以“退運”的名義，原路返回了。退運手續齊全，有海關簽章，有船公司確認。
但蕭若翎調出了那艘船的艙單——退運的櫃子，根本沒有上船。
三個櫃子，進了港口，沒出港口。
憑空消失了。
她調出那幾天的港區監控記錄——不是直接調監控，是調監控系統的訪問日誌。
然後她看到了另一個異常，那幾天的港區監控，有四個小時的錄影，被覆蓋了。覆蓋操作來自一個內部賬號，許可權很高。操作時間，正好是那批貨進港的第二天。
蕭若翎把這個賬號記下來，繼續往下挖。
接下來幾天，她順著這條線摸下去。
冷凍海鮮、東南亞、海盛貿易、京郊冷庫。
海盛貿易是一家皮包公司，註冊法人是個外地農民，身份證早就丟了。京郊那個冷庫，一年前被一家新公司租下，租期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那家新公司的法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名下有十幾家公司，全是代持。
蕭若翎邊查邊記，最後，看到了一個名字。
那家冷庫的產權所有人，是一個叫“劉成棟”的人。
蕭若翎的手指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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