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大了，孩子的想法咱們現在也不清楚。”她的語氣很平和，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才說出來的，“她要是願意回來，蕭家肯定全力歡迎。要是她一時接受不了……”
她看了蕭毅一眼。
姚秋輕輕嘆了口氣：“要是她一時接受不了，也別勉強。總要給孩子一點緩衝時間。她這麼多年在外面吃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轉過彎來的。你們當爸當哥的，得有點耐心。”
蕭敬廷握著保溫袋的手指微微收緊，“秋姨，您不介意嗎？”他問，聲音有點低，“她突然出現，家裡……”
姚秋笑了笑，那笑容裡不是無奈，是釋然。
“介意什麼？她是你妹妹，是蕭家的女兒。我嫁給你爸的那天就知道，這個家有她的位置。”她看著蕭敬廷，說出來的話帶著暖意。
“敬廷，她和小澤不一樣。小澤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有吃有穿有人疼。可她呢？一個人在楊市，吃了那麼多苦。你這個當哥哥的，心疼不心疼？”
蕭敬廷的喉嚨動了一下，“心疼。”他說。
姚秋點了點頭，“那就好好跟她說話，別一上來就擺哥哥的架子，別說什麼‘你該回家了’‘你是蕭家的人’這種話，她聽了只會覺得你們是在逼她。”
她轉向蕭毅，神色裡多了幾分認真，“你也是，你是當爸的，這麼多年沒管過她，見了面別一開口就是‘我對不起你’。那孩子聽了，只會覺得你在說客套話。”
蕭毅沉默著，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姚秋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行了，去吧，別讓她覺得咱們蕭家的人，連句話都不會說。”
蕭敬廷拎著保溫袋，站在玄關，看著姚秋。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的光。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剛才從廚房帶出來的抹布，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秋姨，”他說，“謝謝您。”
姚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謝什麼，去吧。”
蕭敬廷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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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華陽小區的時候，蕭敬廷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他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蕭毅也沒動，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老舊的居民樓。灰撲撲的外牆，生了鏽的防盜網，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床單被罩。樓下有兩個老頭在樹蔭下下棋，旁邊趴著一隻黃狗在睡覺。
“就是這兒？”蕭毅問。
“嗯。”蕭敬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4棟，402。”
蕭敬廷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蕭毅跟在他身後，步子比平時慢一些。走過樓下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四樓的窗戶。
蕭敬廷按下門鈴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樓道里很安靜，門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他聽見裡面有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扎馬尾的女孩，看上去十七八歲，五官算不上驚豔，但勝在清秀乾淨，是那種讓人看了覺得舒服的長相，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圍著一條碎花圍裙。她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像是正在打掃衛生。看見門外兩個陌生男人，她的動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兩人，帶著警惕。
“你們找誰？”
蕭敬廷深吸一口氣，“你是付雪鳶？”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