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我是蕭敬廷。”他說，聲音儘量放得平和，“我們是蕭若翎的爸爸和哥哥。”
聞言，付雪鳶的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驚訝。她的目光在蕭敬廷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後那個年紀稍長的男人身上，兩個人一老一少，穿著體面，氣質不凡，站在這個老小區的樓道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是若翎的哥哥？”她的語調上揚，尾音幾乎要飄到天花板上去，“我沒聽她提過呀……？”
蕭敬廷的喉嚨動了一下，“她可能……沒提過。”他聲音有點低，“我們也是最近才找到她的。”
付雪鳶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她太熟悉蕭若翎了，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蕭若翎的影子，那種相似說不清在哪裡，可能是眉骨的弧度，可能是下頜的線條，也可能是那雙眼睛。
“雪鳶，誰啊？”屋內傳來另一個聲音，清凌凌的，隔著一道牆，又有些模糊。
下一秒，門裡的光線晃了一下，然後一個人影從付雪鳶身後出現。
蕭若翎懷裡抱著一隻銀白相間的貓，貓懶洋洋地窩在她臂彎裡，尾巴一甩一甩的。她低著頭，正用手指撓貓的下巴，嘴角微微彎著，渾身散發著閒適。
看見門口那兩個人的一瞬間，她嘴角的笑就那麼停住了，然後慢慢淡了笑意，那雙眼睛裡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
蕭敬廷的心沉了一下。他看見蕭若翎的眸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蕭毅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來。沒有驚訝，沒有慌張，什麼都沒有。就那麼看著他們，像在看兩個走錯門的陌生人。
光圈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慵懶的“喵”。
付雪鳶站在兩人中間，有些為難，“他說他叫蕭敬廷，是你哥哥。還有一位是……你爸。”
蕭若翎梳著貓毛的手指一停，隨後抬起頭，“你們找錯人了。”她轉過身，抱著貓往裡走。
蕭敬廷站在門口，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點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我是你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跟我回家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毅站在他身後，始終沒開口。他只是看著那個女孩的背影，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付雪鳶看看蕭若翎的背影，又看看門口這兩個男人，心下猶豫。她知道蕭若翎不想讓他們進來，可她也看出來，門口這兩個人沒有惡意。
那個年輕的，站在門檻外面，手指攥著保溫袋的提手，指節都泛白了，卻一步都沒往裡邁。那個年長的，雖然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但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蕭若翎，嘴唇抿得很緊，像是怕一開口就會說錯什麼。
讓他們站在門口，也不是個辦法。這是老小區，樓道窄，隔音差，樓上樓下都住了人。萬一有人路過，問一句“誰啊”，場面只會更難堪。
付雪鳶斟酌了一下措辭，“若翎，”她回過身，朝著客廳裡那個抱著貓的背影，聲音放得很輕，“讓他們進來坐坐吧。來都來了，站著說話也不方便。”
她的語氣裡帶著商量的意思，不是替誰做主，只是幫著搭了個臺階。
屋內安靜了幾秒，然後蕭若翎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讓他們進來吧。”
付雪鳶鬆了口氣，她側身讓開，衝門口兩個人點了點頭，“進來吧。”
蕭敬廷邁步進來的時候，腿有點軟。蕭毅跟在他身後，步子很穩，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老房子的門鎖有點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聲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散開，像是什麼東西，悄悄地，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