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去弄。”言知行說，“弄完了告訴我結果。”
趙明遠拿著隨身碟出去了。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院子裡只有幾盞路燈亮著，照出樹影斑駁的輪廓。
“四叔，我先走了。有結果了告訴我。”
言知行點頭，沒留他。
言司闕下樓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經過二樓的時候，他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趙明遠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看了幾秒，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言司闕換了衣服，坐在書房裡，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一個加密檔案而已，解開了就解開了，解不開也無所謂。
但他就是想知道，那個加密，到底有多難。
他等到將近十一點，手機沒有響。十一點半，還是沒有，他坐在椅子裡，身體保持著閱讀的姿勢，書卻始終停留在開啟的那一頁，紙面上那些鉛字卻像遊動的魚，怎麼也抓不住。
十二點，手機終於震了。
言司闕拿起手機，是言知行的訊息。“解開了。”
他回覆：“多長時間？”
言知行回得很快：“從拿到到現在，將近四個小時。老趙一直在弄，中間沒停過。”
言司闕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動。
四個小時。九所技術團隊的骨幹，從晚上八點弄到凌晨十二點，將近四個小時，才解開那段加密。
而那個女孩，在警局指揮廳裡，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跳得飛快，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你確定有人十分鐘就解開了嗎？”言知行十分懷疑，他知道趙明遠的技術雖然不能說頂尖，但絕對不差，他不太相信有人能十分鐘就能解開，這也差太多了。
言司闕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光暈在黑暗中割出一小片昏黃的領地，像他此刻被某種情緒割據的心緒。他當時覺得她厲害，但現在，他才知道她有多厲害。
九所技術團隊的骨幹，搞了十幾年網路安全的人，花了四個小時才解開的東西，她十分鐘就解開了。他知道她不是靠運氣，要麼她的技術超群到如此程度，要麼……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個加密的技術就是她寫的。自己做的東西當然能毫不費力地解開。
他想起她在螢幕前低垂的眉眼，想起她指尖敲擊鍵盤時那種近乎優雅的從容，那不是緊張，不是炫耀，甚至不是專注，只是一種習以為常。
他想起她解開密碼後微微揚起的唇角，想起她轉身離開時髮梢掠過的弧度，那些細節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成為他腦海中迴圈播放的畫卷。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他都覺得這小姑娘，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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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簡行審完劉成梁以後，花了幾天時間把劉成梁和劉成棟查了個底朝天。
他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兩摞資料——左邊是劉成棟的，右邊是劉成梁的。電腦螢幕上開著十幾個頁面，從公安內網到工商登記，從銀行流水到通訊記錄，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
劉成棟，四十五歲，比劉成梁大三歲。檔案上的照片拍於五年前——國字臉，濃眉，眼神很沉，嘴唇薄而緊抿，一看就是那種話不多但心很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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