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莊書沛打斷他，“湯要涼了。”
莊書野咬著菜，眼珠子在飯桌上滴溜溜地轉。他故意拖長了吃飯的速度，一會兒讓林婉清給他添飯，一會兒說菜太鹹要喝水，心裡憋著壞，就是不開口提學校的事。
“哥，給我倒杯水。”
莊書沛手裡的蟹鉗“咔”地一聲斷成兩截，他放下工具，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莊書野，嘴角甚至還帶著笑：“再說一遍？”
莊書野梗著脖子，“我吃飽了，動不了，你給我倒杯水唄。”
空氣凝固了三秒。
莊書沛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走回來，放在莊書野面前。水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莊書野伸手去拿，手剛碰到杯壁，後腦勺就被拍了一下。不重，但夠響。
“說。”莊書沛坐回餐椅上，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搭在腹前，不緊不慢地打量著莊書野，臉上沒什麼表情，似笑非笑。
莊書野揉著後腦勺，不敢說話。他知道他哥的耐心就到這兒了，再賣關子就要被收拾了。“行行行，說就說。”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她吧……”莊書野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挺低調的。就那種，坐在窗邊，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跟人搭話。但你別說，好多人都在打聽她。”
“打聽什麼？”
“就……她是誰啊，從哪兒轉來的，以前哪個學校的。”莊書野攤了攤手，“第一天嘛，大家都還端著，沒好意思直接上來問。但我估計過兩天，肯定有人來找她搭話。”
林婉清聽了幾句，不解地問：“你倆說什麼呢？她是誰啊？”
莊書沛抬了抬眼鏡，思索著怎麼開口。莊書野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了嘴，但耳朵豎得老高。莊懷瑾也放下筷子，目光在兄弟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莊書沛身上。
“敬廷那個妹妹，蕭若翎。”莊書沛沉吟了片刻，還是直說了，“蕭家找著了，人就在京市。”
林婉清一下沒反應過來，“蕭敬廷的妹妹？”她放下筷子，眉頭微微蹙起，“就是蕭毅跟前妻生的那個女兒？不是聽說一直在外地嗎？”
“在楊市。”莊書沛端起茶杯，“今年暑假搬回京市的，住在華陽小區，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裡，開學前敬廷才找到人。”
“你跟人家一個班？”林婉清問，語氣裡帶著點好奇。
莊書野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同桌。”
林婉清來了興趣，“那姑娘怎麼樣？長得好看嗎？”
莊書野愣了一下，腦子裡又浮現出今天下午那個畫面——她坐在窗邊，精緻柔美的側臉線條流暢。他結結巴巴地說：“也不是特別好看，就是……挺舒服的，反正班上好幾個男生都在偷偷看她。”
莊懷瑾臉色古怪了起來：“你也偷偷看人家？”
莊書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誰偷看了！”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朵尖，“我那是……那是在觀察！觀察懂不懂？哥讓我去……”
“我讓你去幹什麼？”莊書沛的聲音幽幽飄過來，不重，但清清楚楚。
莊書野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只好又坐回去，端起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水，灌了一大口，灌得太急，嗆了一下，咳得臉更紅了。
林婉清在旁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伸手給他拍了拍背，“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莊懷瑾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成績怎麼樣？”
莊書野想了想，“這個我還不清楚，她上課不怎麼聽，老師在上面講，她就在下面寫自己的。可老師佈置的題目，她很快就能算出來，我偷瞄了一眼，答案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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