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就這樣平淡地過去了。
京市三中的梧桐葉在九月的風裡沙沙作響，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走廊上篩下一地碎金，隨著風輕輕晃動。
蕭若翎前後排的同學陸續找她搭過話，問的大多是“你從楊市來的？”“京市還習慣嗎”“你以前哪個學校的”，她簡短地回答，聲音不高，卻也不顯得敷衍，只是讓人接不下去。漸漸地，大家都知道三班轉來了個漂亮的女生，不愛說話，很低調。
有人想再深入一點，問她週末做什麼、住哪個小區、父母是什麼工作，她就抬起眼，目光淡淡的，像是一層薄霧籠著的湖面，看得見水色，卻觸不到深淺，任誰投去石子，都驚不起半點漣漪。幾次之後，也就沒人再自討沒趣了。
只有莊書野是個例外。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跟在蕭若翎和付雪鳶身後去食堂，在嘈雜的人聲裡眼尖地鎖定角落的空桌，把桌面擦好，筷子擺好，有時還從兜裡掏出兩包零食——話梅糖、小餅乾、果凍，都是他在小賣部隨手買的，往兩人面前一推，“順路帶的。”
付雪鳶從一開始的客氣推辭，到現在會笑著說一句“謝謝”，偶爾還會主動問他“今天什麼課。”
至於蕭若翎——她還是那樣。莊書野給她帶水帶零食，她接過去，說“謝謝”；他講笑話，她偶爾抬一下嘴角，分不清是笑還是禮貌；他問她題目，她把筆記本推過來，上面是工整的解題步驟，一個字不多。但莊書野很滿足，因為她也從沒說過“你別跟著我們。”
一週下來，莊書野覺得自己和蕭若翎的關係有了“質的飛躍”。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莊書野把課本胡亂塞進書包，轉頭看蕭若翎。她正低頭整理筆記。
“週末你們有什麼安排？”他問得隨意，心跳卻快了一拍。
蕭若翎把筆帽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沒安排。”
莊書野眉心一跳，他敏銳地捕捉到蕭若翎那一霎的停頓，還沒來得及再問，蕭若翎已經拎著收拾好的書包站起來示意他讓位置。
他站起來，眼睜睜看她走出教室，朝她背影喊道，“週一見啊。”
蕭若翎幾步走到教室後門，聽到莊書野的話，側過身很輕地點點頭。
莊書野看到了，心裡暗自高興，他們的關係果然越來越好了。
等他揹著書包走出教學樓的時候，他看到付雪鳶在一樓和同學告別。
“誒？你不是和蕭若翎一起回去了嗎？”莊書野上前看著付雪鳶，驚訝地問。
主要是平常這兩個人形影不離，上下學基本都是一起的。
“啊，她今晚有點事情，先走了。”付雪鳶歪了歪頭，笑著解釋。
莊書野心念一轉，他想起剛剛蕭若翎的停頓。
——無聲。
她今晚有演出。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盪開，怎麼都按不下去。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看著付雪鳶走出校門，然後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哥，她今晚可能在無聲演出，我要過去。”
訊息發出去，他看了一眼螢幕，沒有回覆。他知道他哥忙，不一定能立刻看到，但他等不了了。他把手機塞進兜裡，書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往校門外走。
他找了間快餐店，胡亂塞了個漢堡，灌了一杯可樂，嘴巴一抹就往外走。天色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京市的街道染成暖黃色。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到的時候無聲門口已經排起了隊。莊書野直接開了最貴的臺，是二樓的卡座，正對著舞臺，視野開闊。他坐下來，點了杯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莊書沛還沒回。
七點半，第一輪歌手上了臺，是個男生，唱了幾首熱門流行歌曲熱場，莊書野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划著圈，眼睛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七點五十，手機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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