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這份投標規劃書到底是什麼內容。如果是涉及國家安全機密的專案，多高的金額她都不會碰。她在D&A上接任務向來有底線，在楊市那幾年跟著付宇耳濡目染，有些東西不能碰，這是刻在骨頭裡的。
她關掉D&A，開啟瀏覽器，開始搜寰御集團近期的業務動態。寰御的官網做得很低調，首頁只有幾行字，沒有任何花哨的圖片。
她點進“新聞中心”，最近半年的新聞不多，大部分是關於寰御旗下子公司的業務進展。凌盾科技最近一次出現在新聞裡是兩個月前，宣佈完成了一次系統升級，對旗下所有安保模組進行了全面加固，文章裡寫得很官方，但蕭若翎注意到一個詞——“金融級加密”，也就是說，凌盾的技術水平已經到了能承接金融機構安保業務的程度。
再往前翻資料，她大概整理出來寰御集團業務調整的路線，近二十年寰御正在從傳統地產向高科技轉型，新能源和軟體開發是未來的重點方向，同時會保留部分優質地產專案作為基礎盤。
二十年前，她想了想言司闕的年齡，那應該是他父親那輩就開始走轉型路線了。等到十年前，資訊時代全面開啟，寰御已經搶佔先機了。
然後她切到財經類網站，搜寰御集團的財務資料和投資佈局，寰御是上市公司，公開資訊還挺多，她發現寰御近三年在地產領域的投資明顯收縮，但在新能源和科技領域的投入翻了好幾倍。
這說明，言司闕接手寰御以來，一直在推動集團從傳統產業向高科技轉型，但是地產他並沒有完全放棄，守舊的同時大步創新，已經涉及到各個領域，在國外的投資也不少。
然後，她去翻了翻各大地產公司的動態和政府官網，發現了最近地產的關注核心。
城西郊外地皮。
去年京市剛釋出了城西發展規劃，從軌道交通、道路交通、醫療、教育、商業、城中村改造、安置房建設等多個維度繪製了為期三年的詳細發展計劃。
換言之，它不只是地皮，誰拿到這塊地，誰就拿到了城西開發的入場券。它不僅是地產專案，更是產業專案，是寰御高科技轉型的重要一環。
S級任務的這份標書，大機率就是寰御城西投標的檔案。
這塊地皮不是敏感專案，不涉及國家安全。接這個任務，不觸犯她的底線。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把D&A的任務頁面關掉了。
不接了。
這個決定來得很快，但她沒有猶豫。1500萬美金，確實多，多到夠她和付雪鳶在京市過上很好的生活，但錢多不代表什麼都能碰。
這塊地皮不是敏感專案，不涉及國家安全，這是事實。但城西開發是京市未來三年的重點工程，背後牽扯的官商關係、利益鏈條、權力博弈，複雜程度遠超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個案子。她一旦插手，哪怕只是幫人偷一份標書，都是在給這張複雜的網添上一根新的線。而那根線最終會牽動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蝴蝶效應。她如果幫人偷了寰御的標書，寰御的競標可能會失敗，城西地塊可能會落到別人手裡，城西的開發格局可能會被改寫，而那些依賴城西開發吃飯的普通人、拆遷戶、建築工人、周邊商戶，他們的生活也會被牽連。
她不想成為那個扇動翅膀的蝴蝶。
而且，她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釋出者連續釋出的任務，目標全是地產相關的商業機密，說明背後有一個組織嚴密、財力雄厚的團隊在運作。他們可能是寰御的競爭對手，可能是某個想介入城西開發的資本方，也可能是更復雜的東西。無論是什麼，她都不想被捲進去。她在D&A上隱藏得很好，Phoenix這個身份從來沒人能追溯到真實資訊，但她不是神，萬一留下痕跡，被人順藤摸瓜找到，她和付雪鳶的生活就毀了。
蕭若翎把D&A的頁面徹底關掉，清空了瀏覽記錄。工作列裡那個金色的S級標識還在，但她已經不在意了。有人會接的，D&A上的S級使用者不止她一個，她不需要為1500萬美金冒這個風險。
但她關掉頁面的手，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凌盾科技。
她在查資料的時候，仔細研究了凌盾的技術架構，從那些零散的報道和技術白皮書裡，拼出了一個輪廓。凌盾的核心層是自研的加密演算法，非公開，非標準，外界幾乎沒有資料。外圍層是金融級加密，已經夠大多數駭客喝一壺了。而最外層，是傳統的入侵檢測系統，這部分反而是最容易突破的，但一旦觸發警報，核心層會自動隔離，整個系統會進入 lockdown 狀態，連內部人員都進不去。
蕭若翎盯著自己整理的凌盾技術架構圖，眼睛亮了一點。凌盾的技術水平，確實比她之前遇到過的絕大多數目標都要高。那套自研加密演算法，她沒見過，但她在D&A上聽說過，據說是一個神秘的技術團隊花了三年時間開發的，至今沒有人成功攻破過。
不可否認，她有點感興趣。
任務可以不接，但凌盾的牆，她還是想撞一撞。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像種子一樣紮下了根。她知道這不理智，侵入凌盾的系統，即使不是為了偷標書，也屬於非法入侵，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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