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追蹤到嗎？”言司闕的聲音平穩如常，像一隻手撥開了滿室滯重的空氣。
技術員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把所有的痕跡都清除了。那行日誌是他故意留下的，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他看向螢幕上的那行記錄。
Phoenix。D&A上排名第一的S級使用者。
這次，他沒有接任務，卻來了。他不是為了錢，只是為了證明他能做到。
“言總……”姜廣文走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言司闕抬起手，打斷了他，“不用追了。”
姜廣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言司闕面上紋絲未動，像一潭冰封的湖。可湖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是棋逢對手時，兩枚棋子隔空相叩的火光，他眼底那簇火花已經燒了起來。
“把今天的攻防記錄整理一份，發到我郵箱。”言司闕說，“還有，讓技術團隊覆盤Phoenix的攻擊路徑。”
姜廣文點頭，“明白。”
“今天大家辛苦了。”言司闕走到螢幕正前方，腳步不疾不徐，他沒有刻意拔高音量，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他開口時，視線平等地掠過每一張疲憊的面孔。
“食堂留了夜宵，打車報銷，明天上班時間聽你們姜總安排。”
總控中心裡響起此起彼伏的“謝謝言總”。
言司闕走進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京市夜晚的車流。
等紅燈時，他很突然地想起了蕭若翎。那個女孩的技術實在讓人難以忽視，那段加密影片，九所需要四個小時，她只用了十分鐘，這個差距一直留在他腦子裡。
他知道，那段加密影片的技術難度，和今晚凌盾遭遇的攻防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加密影片終究是靜態的、有限的、可以被拆解的，而凌盾的防護是動態的、即時的、自適應的。能攻破凌盾的人，全球不超過十個。蕭若翎只是一個高中生，就算她天賦異稟，大約也不可能達到那種水平。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沉下去了。不是他覺得蕭若翎不行，是他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沒有可比性。
不可否認的是，今天晚上Phoenix所展現的技術和沒有拿走檔案的做法，都讓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D&A上的S級使用者身份保密程度極高，連平臺本身都不一定知道他們的真實資訊。Phoenix能在這個圈子裡藏這麼久，說明他不僅技術頂尖，反偵察能力也是一流的。
但他還是想找到Phoenix，寰御正在轉型，新能源、高科技、資訊安全，這些領域都需要頂尖的人才。Phoenix是全世界最頂尖的駭客之一，如果他能加入寰御，凌盾的防護至少能再上一個臺階。
找到Phoenix，讓他加入寰御。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眼底那簇冰層下的火終於燒穿了冰冷的表面，亮得灼人。
第二天一早，言司闕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姜廣文已經等在門口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神情比昨晚輕鬆了些，但眉宇間還是帶著一絲沒能完全散去的凝重。
“言總，昨晚的攻防記錄整理好了，已經發到您郵箱。”姜廣文跟在他身後走進辦公室，“技術團隊覆盤了Phoenix的攻擊路徑，說實話……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看懂。他的方法太獨特了，像是在我們系統裡住了很久一樣，每一個動作都踩在驗證流程的間隙上。我們甚至懷疑，他之前可能已經研究過凌盾的系統架構。”
言司闕在辦公桌後坐下，開啟電腦，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份密密麻麻的報告。他沒有立刻回覆，而是花了十幾分鐘快速瀏覽了一遍。Phoenix的攻擊路徑確實精妙，不是那種靠暴力破解或者製造漏洞的取巧方式，而是真正理解了凌盾的設計思路之後，找到的那個時序間隙。那個間隙，凌盾的技術團隊自己都沒有發現。
“姜總，”言司闕抬起頭，目光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從今天開始，你安排人密切關注D&A上Phoenix的動態。任何與他相關的資訊，不管是任務記錄、交易評價，還是論壇上的隻言片語，都要收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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