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鋒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綁架？誰說的？我們就是叫她出來玩，她自己來的，誰綁她了？”他看了周婷一眼，周婷低著頭，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林夏坐在另一張椅子上，付雪鳶攬著她的肩膀。她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但比起在公園時那副魂不附體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她抬起頭，眼睫顫了顫，目光與警察相接的一瞬又倉皇垂下。
“我……我說。”
警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語氣放輕了一些。“別怕，慢慢說。”
林夏深吸一口氣，“今天傍晚，周婷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出來一下，有事跟我說。我以為她又要罵我，就……就出來了。她站在小區門口，讓我跟她走，說不走就……”她聲音發緊，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說不走就讓人去我家找我媽。”
警察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
“我跟著她走到小公園，”林夏的聲音開始發抖，“到了才發現張鋒他們在那裡，好幾個人。周婷把我的手機拿走了，她讓我打電話給付雪鳶，說讓她們來，不然就打我。”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我沒打，她自己拿我的手機打的。後來她們來了，莊書野跟張鋒他們打起來了，然後警察就來了。”
她說完了，低下頭，付雪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警察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抬起頭看著張鋒，“她說的是不是事實？”
張鋒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語氣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編的？”他瞪了林夏一眼，雙眸裡帶著一點威脅，“她本來就跟我同學有過節，誰知道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們？”
警察沒理他，問付雪鳶，“是你報的警？”
付雪鳶點頭，把手機拿出來，調出通話記錄，“我們到了公園，沒說幾句，就開始打架，我怕出事，就馬上報警了。”她的聲音很穩，和剛才在公園入口時發抖的手完全不一樣，“我從頭到尾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等。報警之後大概十幾分鍾，你們就到了。”
警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隨即遞還給她，轉向莊書野和蕭若翎，眉峰微沉：“你們兩個呢？誰先動手的？”
莊書野抬眸迎上警察的視線，“他們先動的手。張鋒推我，我擋了一下。然後他叫那幾個人一起上。”他頓了頓，“我自衛。”
蕭若翎坐在莊書野旁邊，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開口。
“我也自衛。”她說，字字清晰，像珠玉落盤，“他們打我同學，我幫忙擋了一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張鋒那幾個男生又開始嚷嚷，說什麼“同學之間開玩笑”“沒必要鬧這麼大”“我們也是受害者，我們臉上還有傷”。
警察沒理他們，讓他們先打電話叫家長。
莊書野掏出手機，翻到莊書沛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了。
“哥，”莊書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我在派出所，東城分局這邊的。”
電話那頭沉默的間隙，他下意識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躲閃地瞟向一旁面色嚴肅的民警，又迅速垂下眼。那神情活像只闖了禍的大型犬，耳朵耷拉著，尾巴夾得緊緊的，既盼著主人來領自己回家，又害怕那頓少不了的訓斥。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又軟下去半截：“……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莊書沛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剋制的壓迫感，“怎麼回事？”
莊書野把聲音又壓低了一些，幾乎成了氣音：“蕭若翎也在，我們一起的。”
他沒說具體原因，但比任何解釋都有用。電話那頭的莊書沛說：“知道了，我馬上到。”
莊書野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收起來，看著蕭若翎。蕭若翎也在打電話，她撥了梁奕的號碼。梁奕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若翎？這麼晚了，有事？”
“梁隊，我在東城分局這邊的派出所。”跟莊書野不同，蕭若翎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慌張，“有點事，需要家長來接。”
“我馬上來。”梁奕沒有多問，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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