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翎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泛著咳出來的生理性水光,卻已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沒事。”
付雪鳶替她順著背,見莊書野一臉驚魂未定,嘆了口氣解釋道:“她打小就這樣。小時候在楊市,一吹風就咳,我們帶她去醫院看,那會兒都以為是身子骨弱,沒往深處想。後來是看了個老中醫,把了脈才知道,她是早產兒,先天不足,肺和支氣管都比常人脆弱些。”
她說著,低頭看了眼蕭若翎蒼白的側臉,語氣裡多了幾分心疼:“也不算特別嚴重的哮喘,不至於要動手術,也不會說隨時會要人命。就是天氣一變、環境一換,或者像今天這樣風大了點,就容易不舒服。養一養,緩過來就好了。”
莊書野聽得眉頭緊鎖,盯著蕭若翎看了半晌,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蕭若翎卻把藥瓶從唇邊拿開,輕輕推回付雪鳶手裡,指尖還有些涼。她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彷彿剛才那場險些窒息的咳嗽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淡淡地補了一句:“習慣了,不礙事。”
風還在吹,她豎了豎外套的領口,將半張臉埋進立起的衣料裡,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所以近段時間,她也很少去無聲唱歌了,嗓子狀態一般,她也不願意降低演出的質量,就一直沒去。很多老客人都在問曾放為什麼她最近沒有去唱歌,搞得曾放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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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蕭若翎身體還是不太舒服,在家裡待了兩天。付雪鳶也沒出去,在家陪著她,時不時遞杯溫水,或者把窗簾拉緊些,擋住外面晃眼的天光。
光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總繞著蕭若翎的腳邊打轉,尾巴翹得老高,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時不時拿腦袋去蹭她垂在床沿的手腕,喉嚨裡滾著呼嚕呼嚕的顫音,像臺開了低檔的小馬達,黏人得不行。
“去去去。”付雪鳶蹲下來,雙手抄住它的胳肢窩,把它往遠處抱了抱,“若翎不舒服,別鬧她。”
光圈被放到地上,四隻爪子還沒站穩,就歪著腦袋“喵”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它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抬起那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若翎,耳朵還時不時抖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嫌棄了。
見沒人理它,它慢吞吞地走到牆角,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球,尾巴繞住前爪,只露出半張臉,偷偷往這邊瞄,那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活像個被搶了糖吃的小孩。
付雪鳶看得好笑,又有點心軟,可還是硬著心腸沒讓它過去,她掉毛太嚴重了。
門鈴響的時候光圈第一個聽見。它的耳朵豎起來,像兩面小旗子在風中展開,從貓爬架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前爪抓緊麻繩的柱面,整個身體拉成一道弧線,然後輕盈地跳下來。
付雪鳶去開門,蕭敬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仰著臉看見付雪鳶就笑了,“姐姐好。”姚秋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披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和一個白色的紙盒袋子,臉上帶著那種她獨有的、不緊不慢的溫和笑。
姚秋把保溫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從紙盒裡取出一個白色的機器,包裝箱上印著品牌logo和產品名稱,加溼器。付雪鳶接過去,紙盒比想象中沉,她拿穩了放在茶几上。
姚秋已經蹲下來拆包裝了,撕開膠帶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很清脆,她一邊拆一邊說,“京市秋天乾燥,你們剛從楊市過來,可能不習慣。楊市那邊溼潤,這邊乾得很,嗓子容易不舒服。這個加溼器是我之前用過的同款,水箱大,不用老加水,靜音效果也好,晚上開著不吵人。”
她把加溼器從盒子裡取出來,白色的圓柱體線條簡潔,放在電視櫃的角落剛好不礙事,從紙箱裡找出說明書遞給付雪鳶,“回頭你看看怎麼用。”
蕭敬澤已經把保溫袋打開了,捧著一個飯盒走到沙發旁邊,他趴到沙發扶手上,下巴擱在胳膊上,側著臉看蕭若翎,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一些,嘴唇的顏色也淡,像褪色的花瓣。
“姐姐你不舒服嗎?”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不確定的擔心。
蕭若翎低頭看他,“沒事,有點咳嗽。”
姚秋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付雪鳶遞來的溫水,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客廳。光圈已經蹭到她腳邊,仰著腦袋拿尾巴尖輕輕掃她的腳踝。
“這貓養得真好,”姚秋笑了笑,目光在付雪鳶和蕭若翎之間輕輕一轉,“胖乎乎的,性子也溫順。”
付雪鳶在對面坐下,順手把光圈的玩具球往遠處撥了撥,引著它去追,嘴角彎著:“它叫光圈,看著憨,其實精得很,知道誰好欺負,專挑軟柿子黏。”
姚秋低笑出聲,隨著來的次數多了,她對這兩個孩子也有了些瞭解。
付雪鳶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喜歡上的姑娘,朝氣明媚,說話做事又帶著股溫柔的妥帖,看得出來家裡把她教得很好,連帶著和蕭家的人打交道時,也總能恰到好處地圓場,不讓任何一方太難堪。
而蕭若翎,她像一片入了冬的湖,表面結著薄冰,底下藏著誰也量不出深淺的暗湧。她不願意和蕭家的人交流,可付雪鳶在中間輕輕一撥,她即便不熱絡,也會給個面子,不至於讓場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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