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簡行沒理他，眼睛裡燃著一簇極亮的光，像獵人突然嗅到了獵物的氣息：“一年前，我查的那個案子，你們還記得嗎？”
梁奕皺了皺眉，在記憶裡搜尋了片刻，隨即瞳孔微縮：“那個走海路進來的？”
“對！”陸簡行用力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兩下，“三個貨櫃，申報的是‘東南亞海鮮’。”
蕭若翎執筷的手微微一頓。她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書包裡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速滑動。那是她之前侵入海關係統時順手下載的一批資料，當時只當是背景資訊，沒有深究。
“一年前，‘藍冰’案子的報關單號。”她報出一串數字，目光在螢幕上快速掃過，“發貨人，‘金三角漁業貿易有限公司’，註冊地，埔國西哈努克港。”
實際控制人現在還不方便查，但是蕭若翎有預感，這背後一定有劉宏源的身影。
“所以現在，”陸簡行緩緩開口，“摸清楚劉宏源在東南亞的事情，變得格外重要了。”
蕭若翎點了點頭，將手機收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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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莊書野和張鋒的班又對上了籃球比賽。
張鋒站在球場另一側，目光掃到莊書野的身影，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似的矮了半截。之前那股囂張跋扈的勁兒蕩然無存，連運球的手都有些發虛，球脫手滾出邊線，他慌慌張張去追，差點撞翻場邊的記分牌。
付雪鳶抱著水瓶坐在看臺上，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蕭若翎，壓低聲音：“你看張鋒那樣，活像貓見了耗子。這才幾天，轉性了？”
蕭若翎淡笑不語，只是看著球場上莊書野意氣風發的背影，和張鋒縮手縮腳的狼狽樣，眼底那片沉靜的寒潭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鋒芒。
“那天警局回來，莊書沛隔天就把訴訟流程提上了日程。”
“嗯？”付雪鳶眨眨眼。
“張鋒媽媽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才知道莊書野是中博律師事務所莊書沛的弟弟。”
在京市做刑辯的，沒有不知道中博的，莊書沛從業以來經手的案子，無罪辯護成功率常年排在京市前三。
中博律師事務所，京市刑辯圈的天花板。
張鋒媽媽原先以為請個律師就能嚇唬人，等發現自己兒子惹的是莊家的人，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後續走了民事訴訟，公開道歉，賠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球場上，莊書野一個三步上籃，球砸進筐裡，發出沉悶的響。張鋒站在三秒區外，連攔都不敢攔，眼睜睜看著球從自己頭頂飛過。
“張鋒被家裡人揍了一頓，零花錢停了三個月，”蕭若翎繼續說道，目光落在張鋒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他爸媽放話，再敢靠近莊書野十米以內，就把他送回老家讀書。”
當然，這些她也是聽莊書野說的。
付雪鳶“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所以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她沒告訴任何人，在莊書沛的訴狀遞上去之前，她順著張鋒母親名下那家貿易公司的公開賬目，一點點扒出了近三年的資金異常。
那些藏在“諮詢費”和“裝置採購”名義下的虛假髮票，那些透過個人賬戶迴流的公司資金，那些未申報的體外迴圈，她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匿名投進了稅務局的舉報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