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細想，蕭若翎也猜到了緣由。
一定是陸簡行暗中為她行了方便。
劉成棟藏在黃梅珍那兒的賬本，應當已經送到了陸簡行手中。
她沉吟幾秒，指尖微動，低頭利落給曾放回了訊息：好好安排一下兄弟們的複查，後續所有人的誤工、診療費用全部報銷，另外準備一筆豐厚酬勞，犒勞昨晚參與行動的人。
她向來如此，恩怨分明，從不虧待任何一個真心跟著她的人。
無聲的營收、在D&A當駭客積攢的酬勞，大半都未曾私用，常年拿出一部分用來妥善供養手下的這群人，安頓他們的生活和家人，從無疏漏。
也正因如此，這群人才願意真心追隨、傾力相護，昨夜明知行動兇險，還是義無反顧跟著曾放衝鋒在前，半點不含糊。
他們之中，藏著不少落難的能人。有昔日立下功勳、最終遺憾退役的軍人，褪去戎裝後無處落腳；有身手過人、心性堅韌，卻因種種機緣缺憾沒能留在部隊的年輕人；還有一批當年因各類現實緣由，遺憾離開警隊的優秀警務人員。
訊息傳送完畢，蕭若翎收起手機。一樁心事落地，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吃了藥倒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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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曦透過窗簾縫隙漫進臥房，一室清亮柔和。
蕭若翎緩緩醒來，高熱退去，頭腦也不再昏沉發脹，整個人清醒了許多。可支氣管的炎症並未完全消退，一睜眼，便能感受到喉嚨深處發癢發緊，帶著乾澀的刺痛感。
她躺在床上平穩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阻滯感，胸腔發悶。高燒褪去後的後遺症浮現，咳嗽變得愈發頻繁、劇烈，喉嚨癢意反反覆覆，壓都壓不住。
身體的不適是真切的，可比起肉身的困頓，心底的空落與迷茫更甚。
機電廠連夜行動的畫面、昏暗的現場……，一幕幕、一幀幀，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反覆閃現。她沒有刻意去回想、去覆盤，可那些畫面像是刻進潛意識，在身體虛弱、心緒鬆弛的清晨，無聲翻湧。
三年前的遺憾、昨夜的釋然、真相落地的沉重，交織在一起，裹著一層淡淡的虛無感，讓她一時辨不清心緒。
蕭若翎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發癢的咳意，強行斂住渙散的心神。她撐著床墊坐起身，沉默下床，邁步走向浴室洗漱。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衣服，才走出房間，緩步下樓。
樓下客廳年味十足。
姚秋正站在茶几旁，和成伯低聲交談，細細清點著今日要帶回老宅的年禮。各類包裝精緻的年貨禮盒、滋補珍品、菸酒果品整齊堆放在客廳一角，十分豐富。
不遠處的沙發上，蕭敬澤乖乖坐著看電視，螢幕裡播放著熱鬧的新春綜藝，少年看得認真，眉眼輕快。付雪鳶陪在他身側，姿態鬆弛，偶爾和他說上兩句，氛圍溫馨。
聽見樓梯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姚秋抬眸望過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蕭若翎身上，眼裡帶著真切的關心，開口問道：“醒了？今天感覺怎麼樣？燒退了嗎？要是身體還不舒服，今天就不用勉強跟著去老宅，在家好好靜養也一樣。”
蕭若翎搖了搖頭，正要應聲作答，喉間一陣發癢，忍不住低低咳了幾聲。
姚秋見狀，眉心蹙起，擔憂更重了幾分，下意識往前半步，想要檢視她的狀態。
蕭若翎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小巧的便攜噴劑，是廖醫生特意給她配備、用來抑制咳喘，緩解支氣管痙攣的專用藥劑。她熟練對著喉嚨輕噴兩下，緩了幾秒，悶癢的咳意漸漸壓下，呼吸也順暢了些許。
“沒事，噴下藥就好了，不礙事。”她抬眸看向姚秋，輕聲說道。
姚秋打量著她，少女面色依舊透著幾分病後的蒼白，沒有往日的紅潤鮮活，但眼神清亮沉穩，精氣神尚可。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她溫聲叮囑：“那快去吃早飯，喝點熱粥暖暖身子。”
說完，她便繼續和成伯核對年禮數目、分類規整，安排午後出發去老宅的事宜。按照蕭家多年的過年慣例，除夕前一日全員回老宅團聚休整，除夕夜闔家吃年夜飯、守歲，延續家族團圓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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