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和平年代,沒有早年戰火紛飛的動盪,新時代軍隊進行了全方位迭代升級,不再是單一的單兵作戰、沙場拼殺模式,對軍人的綜合素養、專業能力、知識儲備要求極高,早已告別了只拼體能、拼勇武的舊時代。
現代軍隊細分體系完善,兵種、崗位、職能高度專業化,除了傳統的作戰兵種,更衍生出大量科研型、技術型、實操型崗位,覆蓋武器研發、裝備測試、戰術推演、資料研判、國防科創等多個核心領域。
新時代的軍人,不僅需要過硬的身體素質、實戰能力與抗壓能力,更需要紮實的理工科理論基礎、精密的邏輯思維、熟練的器械操作能力,是體能、腦力、專業能力、心理素質兼備的複合型人才。
蕭敬廷如今就職的是武器研究與測試崗位,正是新時代軍隊最核心的技術型崗位之一。不同於傳統一線作戰軍人常年奔赴沙場、直面敵情,他的工作重心更多紮根在國防科研與裝備實操一線。
既要具備不弱於一線單兵的作戰素養,能夠參與實地測試、模擬對抗、環境適配演練,精準把控武器在實戰場景中的適配度、穩定性與安全性;又要精通機械原理、材料工程、資料測算,看懂複雜的研發圖紙與引數報表,配合科研團隊迭代最佳化武器裝備,排查隱患、改良效能。
他承接著蕭定邦那一代老一輩軍人的赤誠風骨,也適配著新時代國防發展的全新要求,褪去了舊式軍人的粗獷單一,多了科研人才的嚴謹精細,是蕭家新一代裡,唯一接住父輩家國傳承、延續軍旅底色的後輩。
也正因這份獨一無二的適配度與亮眼實績,蕭家上下早已心照不宣,預設這一輩的家族重擔、資源脈絡與擔當,都會落在蕭敬廷身上。
蕭敬廷在蕭家的聲望,從來都不僅源於他是蕭毅的長子,更多是靠自身實打實的優秀撐起來的。他沉得下心攻堅科研課題,也扛得住一線演訓壓力,年紀輕輕便在專業領域站穩腳跟,屢屢拿下實戰化科研成果,遠超蕭家同輩一眾依仗蔭庇、碌碌無為的子弟,自然贏得了家族內外的一致認可與敬重。
外界乃至蕭家內部不少心思深沉的旁支長輩,私下裡一直暗自揣測姚秋會培養蕭敬澤走從軍路,為了分流、搶佔蕭敬廷手裡的核心資源。
在固有的認知裡,他是蕭毅預設的接班人,手握最優的栽培資源與發展路徑,前路坦蕩無人能及。
人性向來趨利避害、鮮有不妒,眾人都覺得,姚秋不可能甘心讓長子獨佔所有榮光資源,必然想親手鋪路,讓年紀更小的蕭敬澤入局軍旅,一步步分走蕭敬廷的人脈、機遇與家族權重,為小兒子爭一份前程與地位。
可只有姚秋自己心知肚明,她從沒有這樣的算計與強求。
她看透了體制內的浮沉與身不由己,也深知新時代軍旅的嚴苛與不易。如今的軍人早已不是單純的衝鋒陷陣,科研崗位要終身鑽研、容錯極低,一線崗位要直面風險、常年堅守,光鮮的榮光背後,是數不盡的付出與犧牲。
蕭敬廷願意深耕國防、接續榮光,是他本心所向、天賦所在,也是蕭家風骨的延續,有他一人撐起家族軍旅傳承,已經足夠難得和圓滿。
她從不願將家族的榮光枷鎖,強行套在孩子身上。於她而言,蕭敬澤從來不是穩固家族地位的籌碼,只是她需要用心呵護的孩子。她覺得只要不是旁門左道、違背本心,孩子未來想走什麼樣的路、過什麼樣的人生,全都憑他自己喜好選擇,安穩順遂、平安喜樂,便勝過所有世俗榮光。
但是這段時日朝夕相處,知曉了蕭若翎為了付宇的案子所做的一切,姚秋心底漸漸生出了新看法。
蕭敬廷的優秀,是家國大義的赤誠,是扛起家族體制根基的耀眼鋒芒;而蕭若翎的出色,是隱忍堅韌的通透,是藏於暗處、負重前行的沉穩底氣。
她的心性、魄力與格局,絲毫不輸蕭敬廷。三年沉冤糾葛、生死險境,她獨自拆解、獨自扛下,從未潰敗和妥協,於無聲處積蓄力量,於絕境中釐清真相,憑一己之力撼動盤根錯節的灰色鏈條。
蕭家下一代或許不是單枝獨秀,而是雙璧共生。
蕭若翎吃完早飯慢慢踱步來到客廳,大病初癒的身子依舊帶著些許虛軟,走得不快,連帶周身清冷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
沙發上的付雪鳶一眼看見她,揚起手招了招,語氣輕快:“過來坐,剛好趕上節目好看的片段。”
蕭敬澤坐在最側邊,乖乖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寬敞的位置,方便蕭若翎落座。
蕭若翎順勢走過去坐下,三人挨成一排,安安靜靜看著電視。
另一邊,姚秋剛好和成伯清點完最後一箱年禮,核對完所有清單,確認無一疏漏,轉頭便看見這樣一幕。
和煦的陽光落在三個孩子身上,歲月靜好的模樣格外熨帖人心。
姚秋眼底不自覺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連日操勞的疲憊都彷彿消散了大半。她走過去,帶著過年的鬆弛:“吃完午飯我們就出發去老宅,晚上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好。”三個孩子異口同聲。
得了答覆,姚秋便不再多叮囑。家裡孩子懂事省心,無需她多費口舌操心。她還要上樓找蕭毅,敲定老宅過年留宿安排、長輩應酬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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