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順勢細數著後續的安排，語氣鬆弛：“明天蕭晴會帶著女婿和外孫回來，蕭毅的幾個堂兄弟也會攜家帶口過來拜年。到時候正好把若翎和雪鳶正式介紹給族裡的長輩、同輩認識，讓大家都知曉，從今往後，咱們蕭家，就多了兩位正經的蕭家小姐。”
姚秋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眼裡掠過一絲猶豫，斟酌片刻，還是打算把年前的那件事情如實告知蘇如。
她不想年後家族往來，突然爆出無端的是非，讓蕭若翎平白受委屈，不如提前報備，讓長輩心裡有數，早做防備。
“媽，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跟您說。”姚秋壓低聲音，“年前我出門辦事，偶然碰到了溫嵐和蕭曼琪母女。”
蘇如神色微斂，腳步放緩，靜靜聽著下文。
“當時溫嵐話裡帶刺，懷疑若翎的身份來路不正，還暗自嘲諷，說若翎怕是身世藏著問題，不然蕭毅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把孩子藏在外面，從不帶回老宅、從不對外提及。”
姚秋說起此事，眼底帶著幾分冷意：“我當時聽得實在氣憤，若翎好好的蕭家大小姐，憑什麼被她們這般惡意揣測、肆意抹黑？”
“我當場就直接戳破了她們的私心，把蕭景在外藏有私生子的事情擺了出來，回敬了回去。她們自己家風不正、私德有虧，反倒有臉來非議我們家若翎。”
她坦然如實：“這件事我當時就了結了，沒有讓外人繼續傳閒話，但溫嵐向來心胸狹隘、記仇小氣，被我當眾落了面子，心裡必定會存下芥蒂。今年過年團聚碰面，她怕是難免會暗中生事。”
說完，姚秋抬眸看向身旁的蘇如，等著看蘇如的態度。
蘇如聽完全程，神色始終淡淡，沒有發怒，也沒有意外，眉眼間依舊是沉穩從容，只在沉默後，語氣帶著分明的失望：“蕭景這些年，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蕭家內部沒人不清楚蕭景的爛攤子。他早年身在現役，本該嚴守紀律、立身端正，卻在外私生活不檢點，養出了私生子，觸碰了體制底線。
整個蕭家直系旁系裡，唯有他一人因作風問題被原地轉業，淪為家族為數不多的反面例子。當年如果不是他父親蕭定山託盡人脈、層層周旋，全力壓下風波，為他兜底，他根本不可能繼續留在京市立足。
即便如此，他的仕途也徹底毀了，最終只落得京市市屬機關事務服務中心後勤管理科科長的崗位，職級卡死，這輩子再沒有往上走的可能，一眼望到頭。
這些年，蕭景與溫嵐的夫妻關係早已名存實亡。私生子的事情敗露後，二人爭執不斷、矛盾積怨深重，蕭景數次被溫嵐鬧得顏面盡失、身心俱疲，好幾次都險些直接搬出去住，只是礙於家族臉面，勉強維持著完整婚姻的假象，湊合度日。
更荒唐的是，每一年春節家族團聚，蕭景都會不顧溫嵐感受，執意將私生子帶回他自己家過年，次次都將溫嵐氣得鬱結難平、有苦難言。
有一年，他甚至還帶著孩子來過蕭毅這邊，嘴上輕飄飄說著讓大家認認人、混個臉熟，態度肆意又荒唐，不顧旁人眼光與家族體面。
蘇如眸光微沉，“今年說不定真有變數。若是溫嵐記恨那天的事情，回去又跟蕭景鬧，以蕭景現在的心態，極有可能破罐子破摔，索性把那孩子帶過來拜年。”
他心裡向來憋著一股怨氣。常年被溫嵐揪著舊事爭吵拿捏，積壓多年的厭煩與不甘讓他根本不在乎過年的團圓場面，更不在乎旁人非議。
蘇如抬眼望向庭院深處，“溫嵐心胸狹隘，受了氣肯定會藉機發作，今年這年，怕是不會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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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臘梅開得繁盛動人，滿院暗香浮動。蕭若翎與付雪鳶慢悠悠沿著打理精緻的園中小徑逛完整座庭院，駐足花下賞了許久冬景，拍下幾張落雪綴梅、燈籠映院的照片，消磨掉大半閒暇時光，才踏著融融暖意，緩步往前廳走去。
此時前院廳堂空空蕩蕩，蘇如與姚秋不見蹤影，蕭定邦帶著蕭毅、蕭珩爺仨也不知移步去了哪處院內，四下靜謐安然，只餘下淡淡茶香縈繞。
蕭若翎腳步一轉，徑直走向偏廳。
偏廳梨花木棋桌上，方才蕭定邦與蕭珩對弈的棋局還完整保留著，黑白棋子錯落交織，局勢膠著僵持，看得出兩人方才對弈許久、難分勝負。
她立在棋桌前微微垂眸，安靜思索，目光掠過棋盤每一處落子佈局，然後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起桌邊一枚閒置的黑棋，手起棋落。
“兩位小姐逛完園子啦？”
一道溫和的女聲適時響起，吳嬸她端著一隻描金白瓷食盤緩步走來，盤中整齊擺放著幾樣精緻軟糯的新式茶點、手工酥糕，品相精巧，清甜的香氣緩緩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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