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晴稍作停頓,接著透徹剖析起今日這場風波的核心癥結:“至於蕭曼琪,就更好看懂了。小小年紀,總以為自己修煉得喜怒不形於色,心思藏得嚴實,實則那點淺薄的算計,在場人心裡都門清,只是從前不願點破罷了。”
蕭曼琪能在蕭家安穩風光多年,全憑乖巧懂事的人設,常年頂著旁人預設的“蕭家大小姐”名頭在外立身行事。
可蕭若翎的迴歸,讓正統的蕭家大小姐正式歸位,蕭曼琪多年苦心偽裝的身份、賴以立足的底氣,將面臨崩塌的風險。濃烈的危機感裹挾了她,也催生了今日這場蓄意謀劃的鬧劇,目的就是藉機打壓初回蕭家的蕭若翎,穩固自己的地位。
這一場風波,對蕭曼琪而言是穩賺不賠的算計。倘若計劃順利得逞,她既能暗中刁難打壓蕭若翎,又能順勢將過錯栽贓給和自己地位對立的蕭硯辰,達成一石二鳥的目的。
就算中途出現破綻、險些敗露,以她的應變能力,也會立刻低頭認錯道歉,憑藉認錯的姿態博取長輩的諒解,保全自己多年經營的口碑,完美脫身、不留把柄。
“這孩子從小就擅長權衡利弊,攀附借力。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父親蕭景拎不清,根本靠不住。在偌大的蕭家,真正手握話語權,能給她撐腰的,是你們兩位長輩。”
蕭曼琪多年來費盡心思討好長輩,逢年過節都來老宅陪伴左右,溫順貼心,拿捏兩位長輩的喜好與軟肋。她是藝術生,對外標榜熱愛表演,早早在各大社交平臺精心打造出精緻的名門少女人設。平日裡無論是衣物配飾、包包首飾,只要不算出格,蘇如大多都會滿足。
長年累月的經營,讓蕭曼琪在蕭家過得順風順水。在外,她更是憑著蕭家大小姐的名頭,風光無限、極少有人敢輕易招惹。在沒有任何威脅之前,她待人處事溫和得體,從不顯露半分陰暗心思。
可蕭若翎的迴歸,打破了她多年順遂的局面,讓她借來的榮光和地位岌岌可危。壓在心底的危機感爆發,催生了今日這場無端的惡意構陷。
蕭晴微微蹙眉,語氣篤定地繼續道:“而且依我看,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她心思深、執念重,今天沒能得逞,還落下破綻,肯定不會就此收手。往後只要抓到半點機會,她一定還會針對若翎。”
她這番透徹的剖析,看似說給母親蘇如、大嫂姚秋聽,實則都是說給蕭若翎聽的。她特意點透其中利害,讓她看清蕭曼琪的虛偽本性與偏執心思,早早心生防備、切勿輕敵。
說完利弊格局,蕭晴眼底又浮出幾分讚許,由衷感慨道:“不過今天若翎的處理方式,實在太漂亮了。”
蕭若翎洞悉整件事的真相,清楚是蕭曼琪暗中作祟,卻沒有當眾撕破臉面,也未曾假意客套選擇原諒。她僅憑一句暗藏深意的提醒,著重點出惡意所在,看似大度了結此事,實則悄然戳破了蕭曼琪所有偽裝,讓在場所有人都明晰了事件真相。
“這是最高明的對峙。你知我知,眾人皆知,彼此都清楚真相、也都摸清了對方的心思,沒有撕破錶面體面,卻完成了立場的宣告和分寸的敲打。”
蕭晴看著身旁面色淡然的蕭若翎,輕笑一聲,總結道:“蕭曼琪苦心經營多年的完美人設,今天終究是裂開了一道深痕。在我們這些長輩心裡,她的乖乖女濾鏡已經碎了。這一局,看似平局收場、無人追責,實則是你略勝一籌。”
面對蕭晴中肯的覆盤與誇讚,蕭若翎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多餘的言語,也沒有半分自得。她端起手邊的茶杯,垂眸慢條斯理地抿著茶水。
蘇如看著她沉靜的模樣,唇邊漾開了一抹淺笑。
她比誰都清楚蕭晴所言句句屬實。
蕭曼琪多年苦心經營,靠著一身刻意的圓滑逢迎,所有分寸和善都是演出來的,內裡滿是虛榮與算計。反觀初歸蕭家的蕭若翎,遇事冷靜,不張揚、不驕躁,看透人心卻不肆意戳破,洞悉陰謀卻能體面收場,這份沉澱與聰慧,是蕭曼琪遠遠不及的。
相較蕭曼琪雕琢的世故,蕭若翎這份不爭不搶、遇事從容的通透心性,才是真正的大家風骨。姚秋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亦是瞭然,今日一場風波,早已分出高下,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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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漸暖,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屋內靜謐安然。蕭若翎靠在軟榻上小憩了片刻,養足精神起身時,老宅的已愈發熱鬧。前院人聲絡繹,陸續迎來兩三波登門拜年的親戚,寒暄道賀的笑語層層疊疊,隔著迴廊庭院遠遠漫開。
後院避開了前院的喧囂。付雪鳶獨自待在臨水的涼亭裡,懷裡抱著上午從老宅樹叢拐來的那隻橘色小貓,膝頭攤開一本書。她提前給蕭若翎發了訊息,沒過多久,便看見蕭若翎循著石板路緩步走來。
庭院深處有幾戶親戚家的孩童在追逐打鬧,清脆的笑鬧聲零零散散飄過來,距離二人所住的小院尚有一段距離,不擾人,只襯得後院愈發清淨。
付雪鳶抬眸望見蕭若翎的身影,合上書順了順懷裡小貓的絨毛,開口問道:“前院來了不少蕭家親戚,看著都是專程過來拜年的,算是你的長輩同輩,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蕭若翎走上亭臺,伸手撫了撫小貓柔軟的脊背,指尖觸感溫熱綿軟,她語速慢悠悠的:“不去。”
她能和蕭定邦、蘇如、姚秋幾人和平相處,已超出了她迴歸蕭家之前的所有預想。至於那些常年不相往來、素未謀面的遠親近友,她根本無心花費多餘時間周旋應付。
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清楚,經過上午一事,蕭定邦與蘇如也默許了她的處事方式。只要她不願露面應酬,蕭家上下沒人會勉強,更不會有半句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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