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雪鳶看著盤中的甜品，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忍不住輕聲感慨：“我還以為這種規格的晚宴，大家都只會端著飲品應酬，除了小孩子，沒人會主動吃點心呢。”
高安悅聞言笑出了聲，十分隨性地擺手：“那是純商務應酬的酒會才有的規矩，慈善晚宴不一樣的。”
“這裡氛圍本來就偏輕鬆公益，沒有那麼多繁瑣的禮儀束縛，也不用硬端著體面。”她咬了一小口蛋糕，繼續說道，“況且我們又不是職場應酬的大人，本來就還沒成年，說白了也還是小孩子，嘴饞想吃甜品太正常了，沒人會較真、沒人會笑話的。”
她坦蕩的模樣，拉近了三人的距離。
付雪鳶被她的直白逗得愈發放鬆，主動搭話閒聊：“你也是高中生嗎？我和若翎都是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我高二。”高安悅乾脆利落應聲，帶著少年人的鮮活，“我在明景中學。”
付雪鳶聽過京市景明書院中學的名頭，知道是私立雙語名校。
高安悅嚥下蛋糕，好奇問道：“你們之後是打算考國內大學，還是家裡安排出國留學呀？”
“我們大機率衝刺國內的大學。”付雪鳶如實回道，“剩下兩個多月好好衝刺高考，儘量穩住目標院校的位次。”
高安悅瞭然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同齡人的隨性：“這樣也好，國內的人脈在京市更夠用。我家裡還沒定，說看我後續的成績，國內能讀就留在國內，不穩的話就直接幫我申請國外的院校。”
三人圍在點心臺邊，捧著甜品小聲閒談，在周遭雅緻的晚宴氛圍裡，自成一方小天地。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兩道身影緩步走了過來。
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女，一身禮服，妝容得體，只是周身氣場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矜傲。蕭若翎和付雪鳶對視一眼，彼此都確定從未在今天見過二人，完全是陌生面孔。
兩人沒有出聲搭話，目光卻直直落在蕭若翎身上，自上而下緩緩掃量，眼神直白又銳利，帶著探究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沒有刻薄的神色，也沒有直白的敵意，可那毫不掩飾的打量，卻透著濃濃的不適感，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闖入、來路不明的物件，無端打破了眼前的氛圍。
高安悅看見兩人，眉頭下意識一蹙，眼底的笑意淡了大半。
她認得這兩個人。
左邊氣場張揚的是楊舒冉，右邊神色高傲的是王雨霏，二人常年出現在各類晚宴，在同齡圈子裡也算眼熟。高安悅與她們素來三觀不合、氣場相悖，向來只是點頭之交，私下更是隱隱不對付。
兩人的態度截然不同。楊舒冉的視線肆無忌憚地來回掃過蕭若翎與付雪鳶，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居高臨下的審視，侵略感十足。而王雨霏只是淡淡瞥了她們一眼，便迅速轉開視線，一副生人勿近、不屑搭話的姿態。
礙於體面，高安悅還是壓下心裡的牴觸，禮貌性地微微頷首打招呼，維持著場面上最基本的客套分寸。
楊舒冉卻不接這份體面，依舊將目光鎖在兩人身上，語氣輕飄飄的，裹著濃濃的優越感與玩味的輕慢，開口找茬：“你們就是蕭家今晚帶出來的新人？”
這話入耳，付雪鳶當即蹙起眉頭。語氣裡的輕視，還有刻意弱化蕭若翎身份，將兩人視作“外來新人”的措辭，敵意明顯，根本不是隨口寒暄，就是專程上門挑事。
前一秒還熱鬧的點心臺旁，氛圍凝滯。蕭若翎面色冷了下來，雙眸褪去所有溫和，染上一層刺骨的涼，她直視面前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與強硬：“不認識你們，也不想認識，你們可以走了。”
一旁的王雨霏聞聲轉頭，定定看向蕭若翎。
她原本以為，這位第一次踏入圈層的蕭家小姐，多半是怯於應酬，就算被言語輕慢，也會礙於場合體面隱忍退讓。可她萬萬沒有料到，蕭若翎的性格這般鋒利，沒有世家少女的客套圓滑。
面對陌生同齡人的挑釁，她不周旋，一開口便是冷硬的回懟與驅逐，壓根不在乎她們的家世背景和身份，毫無顧忌地讓她們直接離開。
蕭若翎這句“你們可以走了”，其實已經是看在慈善晚宴的場合，顧及公共體面的剋制忍讓。若是換做私下場合，以她的脾氣，怕不是“可以走了”，而是“可以滾了”。
錯愕過後，王雨霏生出幾分不悅，開口質問：“你有沒有禮貌？我們好心搭話，問你是誰你閉口不答，張口就趕人走，這裡是你家開的嗎？”
面對她的詰問，蕭若翎神色未變，只輕飄飄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字字犀利：“連自報家門的基本禮儀都不懂，沒資格過問別人的名字。這點規矩，你家裡沒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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