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舒冉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失了冷靜，一把狠狠甩開王雨霏的牽制，抬手直指蕭若翎，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帶著針鋒相對的敵意：“如果以後代表蕭家行走圈層的，都是你這種不懂人情世故、毫無社交禮儀的人，那真是丟了蕭家的臉面！”
指尖逼近的瞬間，蕭若翎眼神一冷，抬手直接拍開她伸過來的手，力道不重卻氣場十足。
“我日後會不會丟蕭家的臉，輪不到你們置喙。”蕭若翎直視著她，毫無半分退讓，“倒是你們，現在還不肯走，繼續尋釁，等會兒真正當眾丟臉的，只會是你們。”
楊舒冉被這番不軟不硬的回擊堵得胸口發悶，怒火壓不住地往上竄，咬著牙低聲譏諷，“本來就是！明明曼琪各方面都比你優秀、比你懂規矩，憑什麼最後堂堂正正亮相的人是你？”
蕭若翎眸光微頓，心底明瞭楊舒冉此番為何。
難怪這兩人無端生事，難怪她們句句帶著挑剔與敵意，根本不是臨時看她不順眼，而是蕭曼琪的熟人。
想來平日裡沒少聽蕭曼琪說辭，先入為主替蕭曼琪抱不平，覺得本該坐擁蕭家名頭的人是對方，如今驟然看見她這個陌生的蕭家正統小姐公開露面，才找上門來替“好友”打抱不平。
身側的高安悅也是恍然大悟，捋清了前因後果。
楊舒冉和王雨霏，一直都和蕭曼琪交好。往年每一屆慈善晚宴，都是姚秋帶著蕭曼琪露面應酬，蕭曼琪乖巧懂事、常年跟著姚秋混跡圈層，早已在同齡圈子裡坐穩了“蕭家小姐”的位置。
可今年變了。
姚秋換掉了陪伴多年的蕭曼琪，帶上了從未露面的蕭若翎，堂而皇之地改寫了其他人根深蒂固的認知。
蕭曼琪心裡早有預感，她清楚從今往後，自己大機率再也不會出現在姚秋的晚宴陪伴名單裡，那些本該屬於她的閃亮登場，都被憑空出現的蕭若翎取代。
晚宴前夕，蕭曼琪便私下和楊舒冉、王雨霏提過這件事。
起初只是輕聲感慨，說自己今年怕是去不了慈善晚宴了。經不住楊舒冉再三追問，她才支支吾吾吐露實情，隱晦提起姚秋今年大機率要帶那位從未露過面的繼女出場。
蕭曼琪言語間格外懂事，還替雙方緩和關係，叮囑兩人好好相處。她說蕭若翎很好相處，讓她們若是遇上可以試著交朋友。她甚至委婉暗示，姚秋此舉多半是礙於蕭大伯的顏面，是不得已的人情周全，並非真心偏愛，自己只是暫時讓位。
可這番看似大度的託詞，落在楊舒冉耳朵裡，只餘下滿滿的不平。
在她眼裡，哪裡是什麼人情周全，分明就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陌生人，硬生生搶走了自己好朋友多年擁有的一切。
蕭曼琪隱忍不爭，可楊舒冉向來護短又偏激，先入為主對蕭若翎抱上了濃重的敵意。在她的認知裡，蕭若翎是掠奪者、是闖入者，是搶走蕭曼琪所有風光的外人。
這一場短暫的對峙，讓楊舒冉心底的偏袒與憤怒爆發。她愈發覺得，蕭若翎根本不是蕭曼琪口中好相處的人，而是傲慢無禮、搶佔一切、不知感恩的人。
這番對峙已經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不遠處不少閒談的世家子弟、太太小姐紛紛側目，視線若有若無落在這邊，低聲細語地指指點點。晚宴本是雅緻的場合，雙方爭執傳出去只會落得輕浮無狀的評價，對兩家名聲都無益處。
楊舒冉順著眾人的視線掃過，臉頰發燙，心底又氣又慌。她再驕矜也懂規矩，清楚在這種晚宴上，一旦撕破臉鬧大，回去必定要被家長嚴厲訓斥。
王雨霏見狀不敢再拖延，不顧楊舒冉的掙扎，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強行將人往後帶。
離場前，楊舒冉滿心不甘，狠狠回頭瞪了蕭若翎一眼，眼底盛滿不服與記恨，才被王雨霏強行拖拽著轉身離開。
高安悅看著兩人倉皇離場的背影，又側頭看了眼神色如初、波瀾不驚的蕭若翎，心底暗暗評價：今晚這場看似不起眼的同齡爭執，不過是往後圈層暗流的開端，蕭若翎的入局，註定要攪動不少舊有的格局與人心。
夜色漸深，賓客陸續有序離場，蕭家的司機早已將車輛停在等候區，姚秋帶著蕭若翎與付雪鳶上車，黑色商務轎車平穩駛離名流藝術會所，朝雲棲院的方向返程。
車廂內隔絕了夜間的微涼晚風，褪去了晚宴上的社交面孔，姚秋側頭看向身旁兩個少女，語氣溫柔，隨口問道：“今晚第一次參加這種公益晚宴，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蕭若翎神色淡淡，“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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