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翎輕輕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以前總覺得，查案要講證據，要講邏輯，要一步一步來，要靠自己的本事。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時候，身份本身就是武器，地位本身就是底氣。
她是蕭家人，天然就站在了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上。
以前她總想著要靠自己，不想和蕭家扯上關係。可現在看來，有些東西刻在你的姓氏裡，別人看你的第一眼，就已經把蕭家的分量算進去了。
她以前覺得這是束縛，現在才發現，這也是鎧甲。
兩人剛走到會場門口，就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是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年輕女人，姿態恭敬，微微彎著腰，語氣很客氣：“蕭小姐，言總，蕭總已經在貴賓室等著了，您拍下的畫也送過去了，蕭總讓我請二位移步貴賓室。”
蕭若翎點了點頭，跟著工作人員往貴賓室的方向走。
正好。
關於這幅畫的事情，她也正好要跟拍賣行的人確認一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外公外婆的遺物，怎麼會流到拍賣會上。
走廊盡頭就是貴賓室，工作人員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回應後，才推開門，請他們進去。
貴賓室很大，裝修得很雅緻，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風格，反而有種低調的沉穩。落地窗邊擺著一套真皮沙發，中間是大理石的茶几，上面放著茶具和幾盤點心。
蕭珩正坐在沙發上，吩咐著身邊的助理。他指尖夾著一支鋼筆，在簽收單上籤了字，語氣淡淡的：“這幾樣首飾和腕錶，等會兒直接送到這個地址去，包裝仔細點。”
助理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退了出去。
聽到門口的動靜，蕭珩抬了抬頭，看到是蕭若翎，就放下了手裡的筆，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過來。”
蕭若翎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蕭珩指了指坐在對面的女人，介紹道：“這位是梁穎，這次拍賣的負責人，也是這幅《松鶴延年圖》的專項負責人。你不是說畫的來歷有問題嗎？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她就行。”
梁穎立刻站了起來，微微欠了欠身，態度很恭敬：“蕭小姐您好，我是梁穎。”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頭髮盤得很整齊，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氣質很專業。常年和高階藝術品打交道，往來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她早就練出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哪怕面對的是蕭家的人，也能保持著鎮定，不卑不亢。
蕭若翎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也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梁小姐，我就直說了。這幅畫，你們是從哪裡拿到的？是誰委託你們拍賣的？”
梁穎臉上的笑容沒變，語氣卻很為難：“蕭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拍賣行有規定，賣家的身份是保密的，我們有義務保護委託人的隱私，不能隨意透露。還請您諒解。”
她說得很客氣，卻也很堅定，顯然是不打算鬆口的。
頓了頓，她又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不如蕭小姐跟我說一下，這幅畫的來歷到底有什麼問題？我們拍賣行的每一件拍品都經過嚴格的來源稽核，傳承清晰，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
蕭若翎看著她，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梁穎說的是實話，拍賣行有拍賣行的規矩，保護委託人隱私是行規，沒必要為難一個執行層面的負責人。
再說，就算逼問出了委託人的名字，也未必是真相。這種級別的拍品，委託人完全可以透過第三方機構代持，真要查起來，未必能查到真正的賣家頭上。
可這幅畫的來歷，她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畫的左下角空白處，鈐著一方小小的朱文鑑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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