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級別的拍賣會,咱們一般都不會親自到場的。”姚秋拉著椅子坐到她旁邊,慢慢給她解釋,“有看中的拍品,都是讓助理或者專屬委託人去代拍就行。”
她頓了頓,“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有個重器——史齊晚年的《松鶴延年圖》,真跡,儲存得特別好,是近十年市面上出現的史齊精品裡品相最好的一幅。”
蕭若翎摩挲邀請函的手指微微一頓。
史齊的畫,她是知道的。近現代國畫界的泰斗,動輒上億的成交價,不僅是藝術品,更是身份和人脈的敲門磚。
“我特意查了,上一次有同量級的史齊作品公開拍賣,還是三年前。”姚秋壓低聲音,“那次就是劉宏源親自到場,以兩個多億的價格拍走的。當時圈子裡還議論了好久,說他一個搞房地產的,什麼時候突然懂起字畫來了。”
蕭若翎垂眸,心裡有些明瞭。
劉宏源根本不懂字畫。
他不惜砸兩個多億、親自下場拍那幅畫,根本不是給自己買的,是用來“上供”的。
許家,或是其他高層的某位長輩,偏偏就喜歡史齊的畫。他投其所好,用一幅天價字畫當敲門磚,既體面,又安全,比直接送錢要高明得多。
這次又有一幅同量級的《松鶴延年圖》出現,以劉宏源的性格,大機率還會親自到場。
“我要去。”蕭若翎語氣平靜,她看著姚秋,眼裡一片坦然。
姚秋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想去。本來我還想著陪你一道去,偏巧那天是軍區文藝匯演的彙報場,從彩排到謝幕我都得盯著,實在抽不開身。”
她話音一轉,帶著幾分溫潤的笑意:“不過你放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我給蕭珩打了電話,他那天正好有空,讓他陪你去。”
“有蕭珩在,整個拍賣會沒人敢不給你面子。”姚秋替她把所有顧慮都提前打消,“你想觀察什麼,想打聽什麼,都儘管去,有你小叔給你兜底,不會有事的。”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邀請函燙金的字型上,閃著細碎的光。
蕭若翎捏著那張薄薄的邀請函,眼底凝著一絲銳利的光。
週三傍晚,蕭若翎提前兩小時請了假從學校出來,回雲棲院換了一身淡粉色的小禮服,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只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墜,妝也畫得極淡,清清爽爽的,既符合拍賣會的正式場合,又掩不住一身學生氣的乾淨。
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衡晟集團樓下,蕭珩已經在大堂等她了。
蕭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釦是低調的鉑金款,身姿挺拔,周身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看到蕭若翎進來,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走吧。”便帶著她往停車場走。
拍賣會設在京市頂級的柏悅酒店宴會廳,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兩側迎賓。推開門進去,裡面是另一番天地,水晶燈的光柔和地灑下來,絲絨座椅整齊排列,前方的展櫃裡陳列著部分拍品,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價值不菲的分量。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氛,混合著香檳和甜點的氣息,來賓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衣香鬢影,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這不是那種鬧鬨鬨的大眾拍賣會,能拿到邀請函的,非富即貴,要麼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要麼是文藝界的知名人士,個個都端著得體的架子,連說話都放輕了聲音,生怕失了身份。
蕭珩帶著蕭若翎一進場,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靜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掃了過來,帶著幾分驚訝和探究。誰都沒想到,這場雖然高階但還算常規的春季拍賣會,居然能驚動蕭珩親自到場。
衡晟集團的掌門人,平時連百億級的簽約儀式都未必現身,今天居然屈尊來一場藝術品拍賣會?
更讓眾人好奇的,是他身邊的小姑娘。
看著年紀很小,一身學生氣,眉眼精緻,氣質乾淨,跟平時圍繞在蕭珩身邊的那些名媛、女明星完全不是一個路數。蕭珩單身多年,是京市圈子裡公認的鑽石王老五,長得好,家世好,能力強,還沒什麼亂七八糟的花邊新聞,不知道多少人家盯著他的婚戀狀態,盼著能和蕭家攀上親。
可這會兒,他居然親自帶著一個小姑娘進場,還走得這麼近,態度看著也不算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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