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那點緊繃和激動，隨著一件件拍品的過去，慢慢沉澱了下來。
她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敏銳的樣子，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臺前，只是偶爾會藉著轉頭的間隙，往後三排的方向掃一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劉宏源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杯溫熱的茶遞到了她面前。
蕭若翎側過頭，看到言司闕剛從侍應手裡接過茶杯，轉手就遞給了她。玻璃杯壁溫溫的，不燙手，剛好能暖手，裡面飄著幾片淡淡的菊花，還有幾粒枸杞，看著就很舒服。
“喝點熱的。”言司闕語氣淡淡的，沒多說什麼。
蕭若翎愣了一下，隨即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意漫上來。她抬眼看了言司闕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言總。”
蕭若翎捧著茶杯，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剛才還有點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她把茶杯放在手邊的小桌上，重新把目光投回臺前，心裡很平靜。
她在等，等史齊的那幅《松鶴延年圖》。
期間蕭珩倒是舉了幾次牌。
不是什麼大件——一套藍寶石的耳釘加項鍊的套裝，再加一塊女士腕錶，款式都很精緻，偏柔美，一看就是給女孩子選的。拍賣師落槌的時候，價格依次報出來，加起來，剛好三千多萬。
蕭若翎忍不住轉頭看了他一眼。
蕭珩臉上沒什麼表情，舉牌的時候也很隨意，像是隨手拍著玩的，這個數字對蕭珩這個級別的人來說，確實算是“隨便買買”的小玩意兒，可每一樣款式都很有品味，不是隨便亂選的。
蕭若翎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更加確定了——她這位小叔，絕對是“名草有主”了。
不然誰會沒事在拍賣會上拍一堆女士首飾腕錶？還拍得這麼順手，一看就是經常買，知道對方喜歡什麼款式。
她壓下心裡的八卦，轉回頭繼續看拍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了揚。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前面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落槌。
直到倒數第三件拍品被推上來。
那是一幅裝在雕花紫檀木框裡的立軸，還沒完全展開，就已經有不少人坐直了身子。原本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代拍的助理們紛紛拿起手機，湊到耳邊低聲確認著什麼，整個會場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像一根被慢慢擰緊的弦。
看得出來，不少人都是衝著這幅畫來的。
蕭若翎下意識地往後三排的方向掃了一眼。
劉宏源果然坐直了。
之前他一直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對前面的拍品連眼皮都沒抬幾下。可這幅畫一出來，他的身體就微微往前傾了傾，眼神牢牢地鎖在臺上的畫框上，那股重視勁兒，藏都藏不住。
蕭若翎收回目光，也看向臺上的畫。
拍賣師示意工作人員把畫完全展開，一幅《松鶴延年圖》緩緩呈現在眾人面前，蒼勁盤虯的古松，振翅欲飛的仙鶴，筆墨渾厚老辣，意境悠遠沉靜，確實是史齊晚年的精品，當之無愧的重器。
蕭若翎看著看著，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奇怪。
這幅畫……怎麼這麼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