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拍賣師的聲音在會場裡緩緩響起,開始介紹這幅畫的背景:史齊晚年的代表作,曾被民國時期的收藏大家珍藏,後來輾轉流落海外,後來被國內的收藏家拍下,這次是那位收藏家的後人拿出來拍賣的,來源清晰,傳承有序,絕對是流傳有緒的真品。
蕭若翎聽著聽著,心裡的那點熟悉感越來越強,像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慢慢浮上來,模模糊糊的,抓不住,卻又揮之不去。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移向畫的左下角。
那裡有一方小小的朱文私印,刻得很隱蔽,不湊到跟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就是這方印。
蕭若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外公外婆的遺物。
小時候去外公家,這幅畫就掛在外公的書房裡,正對著書桌的位置。她小時候總爬在書桌上練字,寫累了抬頭就能看到這幅畫,外公還特意摸著她的頭跟她說,這是史齊的畫,是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是家裡的傳家寶,等她長大了,就傳給她。
外公外婆去世後,所有的遺物都由她媽媽葉靜涵統一掌管著,遺囑裡寫得明明白白,等她和哥哥蕭敬廷都成年之後,兄妹倆再一起清點分配。
無論如何,這幅畫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拍賣會上。
蕭若翎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盯著臺上的那幅畫,眼神冷得嚇人,指節攥得發白,杯裡的茶水晃了晃,濺了一點在她手背上,她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
言司闕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他本來也在看臺上的畫,餘光掃到蕭若翎驟然繃緊的側臉,隨機轉過頭,就看到她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冷得嚇人,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隨時都能射出去。
“怎麼了?” 他壓低聲音問。
蕭若翎沒說話,只是盯著臺上的那幅畫,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是情緒波動很大。
身側的蕭珩,也很快捕捉到了身邊人的異常。
哪怕方才揣測他私事時眼底都帶著鬆弛,可此刻渾身的平和盡數褪去,周身裹著一層冰冷的戾氣,連呼吸都沉得極低。
蕭珩眉心微蹙,正要開口詢問,臺上的拍賣師已然揚起語調,正式開啟了競拍環節。
“史齊先生傳世精品《松鶴延年圖》,起拍價八千萬,現在開始競價!”
話音落下的瞬間,場內沉寂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此起彼伏的加價聲接連響起,節奏快得讓人來不及喘息。這幅畫的收藏價值與圈層價值擺在明面上,在場有實力的藏家、各大企業的代拍紛紛出手,價格一路瘋漲,短短十幾秒便輕鬆衝破千萬門檻,一路飆升。
“一億一千萬!”
“一億兩千萬!”
數字層層疊漲,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沓。在場眾人都清楚,這幅畫是今晚的重頭戲,值得重金拿下。
就在價格定格在一億兩千萬,場內短暫僵持之際,後排忽然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男聲,帶著久經上位的篤定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