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豐匯銀行總行大樓前,就停了四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
十幾名身穿深色制服的核查人員快步下車,徑直穿過旋轉門,臉色嚴肅地走進大堂。
領頭的組長亮出國家金融監管部門的紅頭公函,直接按下了通往檔案室的高層電梯。
“接到實名線索核查通報,請配合調查。”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周圍值班的銀行保安不敢上前。
“宏盛系企業近一年內的全部信貸授信檔案,必須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就地封存。”
檔案室的厚重鐵門被強行推開,刺目的白熾燈照亮了堆滿鐵皮櫃的房間。核查人員手腳極為利落,迅速拉開封條,直接貼在每一臺伺服器和卷宗鐵櫃上。
幾位聞訊趕來的副行長站在走廊角落,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一張張薄紙。
他們想掏出手機向外通風報信,可門口早有專人把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整棟大樓內部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天要塌了。
與此同時,宏盛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內,劉宏源雙眼佈滿血絲,正抓著手裡的私人衛星電話,一次又一次地按著重播鍵。
聽筒裡傳來的卻只有冰冷機械的盲音,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是直接提示關機。
“接電話啊……平時拿錢的時候不是挺痛快的嗎,現在全裝死?!”劉宏源氣得咬牙切齒,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寬敞的地毯上來回暴躁地踱步。
那些過去與他稱兄道弟的各路高層,如今一個個都像商量好了一樣,徹底失聯。
就連他花了重金打通關係的幾位老領導,連家裡座機也一直處於佔線狀態。
這種被所有人拋棄的窒息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劉宏源猛地把手裡的特製電話砸在地毯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他知道,這群老狐狸之所以避而不見,就是因為銀監會這次動了真格的。
“劉總……外面出大事了!”秘書連門都顧不上敲,慌慌張張地推門跑了進來。
“豐匯銀行在市區的六家主要營業網點,全被大批儲戶給圍堵了!”
劉宏源心頭猛地一沉,快步衝到窗邊,伸手一把扯開了緊閉的厚重窗簾。
雖然這裡距離最近的支行隔著兩條街,但他彷彿已經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吵鬧聲。
網路上的做空報告和違規貸款風聲走漏,那些把身家性命存進銀行的普通人全瘋了。數以千計的儲戶黑壓壓地擠在大門外,拼命拍打著緊閉的防彈玻璃,場面混亂不堪。
“監管部門給總行下達了最後通牒……”秘書臉色慘白地遞上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緊急處置通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豐匯銀行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補齊十個億的風險保證金,否則直接處置抵押物!”
劉宏源掃了一眼那份加急檔案,整個人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實木地板上。
“十個億……我一天之內去哪裡弄十個億的現金?!”他按住狂跳的太陽穴,滿腦子都是瘋狂運轉的數字,神經幾乎崩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