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周恆雖然滿腔怒火,但心裡盤算的依然只是商業上的“小麻煩”。在他看來,葉靜涵頂多就是耳根子軟、投資失敗虧了錢,或者是雅集軒壓了資金週轉不靈。
可當他“砰”地一聲推開周敏公寓的大門時,屋裡的氣氛卻詭異得令人窒息。
茶几上散落著幾份加蓋了公章的法務函與查封檔案,葉靜涵和周敏兩人臉色煞白、眼眶泛紅,顯然剛剛發生過激烈的爭吵。
“老公,你……你怎麼來得這麼快?”葉靜涵被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要把桌上的檔案往身後藏。
“藏什麼?!拿出來!”
周恒大步上前,一把奪過那幾份檔案。當他的目光落在“遺產侵佔”、“惡意倒賣”、“正式提起跨國訴訟及刑事控告”這幾個猩紅扎眼的字眼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根本不是什麼投資虧損!
他盯著面無人色的葉靜涵和縮在一旁的周敏,眼神凌厲如刀:“你們兩個,現在、立刻,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給我說清楚!一個字都不準漏!”
葉靜涵眼見事情敗露,再也瞞不下去,只能抽抽搭搭地和周敏一起,把私自轉移變賣葉家信託遺產、利用雅集軒洗錢套現,以及蕭若翎如何帶著蕭家頂尖法務團突然發難、封查雅集軒並提起聯合訴訟的整個過程,戰戰兢兢地全盤托出。
聽完兩人的敘述,客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周恆坐在大班椅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眼底除了震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與荒謬感。
“荒唐……簡直荒唐透頂!”周恆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解與嘲諷:“蕭家是瘋了不成?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在屋內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靜涵,那筆遺產說到底是你父母留下的,就算裡面有當年託付給你孩子的部分,說破大天去,那也是你們葉家的家務事。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這屬於民事內部糾紛,他蕭家憑什麼插手?”
葉靜涵雙眼赤紅,轉頭看向周恆,慘白的臉上滿是神經質的絕望:“周恆,現在再去糾結蕭家憑什麼插手、是不是家務事,還有意義嗎?”
周恆臉色沉了下來,扯開領帶,沉聲道:“說重點,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蕭家已經下了最後通牒,”葉靜涵渾身發抖,“三天!他們限我們三天之內交出清單上所有的實物,凡是交不出來的,全部按照蕭家最新核驗評估的市值折算賠償。”
周恆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估了多少?”
葉靜涵頹然癱坐在沙發上,牙齒不住地打顫,吐出了一個讓人窒息的數字:“十……十幾億!他們找我們要整整十幾億啊!”
十幾億?
聽到這個數額,周恆眼皮狠狠一跳,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作為橫跨商業綜合體、高階地產的新興巨頭——恆古集團的掌舵人,周恆名下的資產體量驚人。十幾個億對於如今的恆古集團而言,雖然算得上一筆傷筋動骨的鉅款,但只要動用集團旗下的商場現金流、暫緩兩三個新專案的拿地款,倒也絕不至於讓他傾家蕩產。
因此,周恆在短暫的驚愕後,神色很快恢復了商人的冷靜與審視,只是那張緊繃的臉顯得格外陰沉莫測。
可週恆賠得起,地上的兩個女人卻根本賠不起。
聽到“十幾億”這個足以把普通人碾得粉身碎骨的數字,周敏就懵了,她自己賬戶裡早就揮霍得乾乾淨淨,拿什麼賠?!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周恆腳邊,死死拽著堂哥的褲腿,涕淚橫流地尖叫起來:“堂哥!你聽見沒有?!十幾億啊,這筆錢我是一分都不會出的。這鉅款全是從她葉靜涵手裡流出去的,大頭也全進了她的私人賬戶,我最多就幫她牽線搭橋拿了一點點辛苦費,早就花完了,憑什麼讓我背鍋?堂哥,你是我親堂哥,你可不能替她出這筆冤枉錢,更不能逼我還啊!”
周敏心裡很清楚,全家只有周恆有實力拿出這筆巨資平事。她搶先哭窮撕破臉,就是要把所有的賠償責任全推到葉靜涵頭上,逼著周恆去跟葉靜涵算賬,或者讓周恆自己掏腰包替她這個妹妹兜底。
“周敏!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放屁!”見周敏瘋狂甩鍋、甚至想讓周恆把自己當棄子,葉靜涵氣炸了!
她自己的私人賬戶就算抄個底朝天,撐死也就湊個五六億,面對十幾億的賬單,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讓周恆動用恆古集團的資金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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