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姚秋和林婉清在沙發上坐穩,沈葭琳才端著一碟精緻的小點心走過來。
“方才一直沒顧上兩位阿姨,真是我招待不周了。”沈葭琳眉眼含笑,半蹲下身將骨瓷碟子輕輕放在矮几正中。
林婉清笑著拉她坐在身邊,目光裡帶著長輩看優秀晚輩的慈愛,“你今晚可是真正的主角,忙正事要緊,跟我們客套什麼呢。”
“阿姨可一點都不顯老,走出去人家還當是書野的姐姐呢。”沈葭琳掩口輕笑,語氣俏皮又自然,把氣氛烘托得十分熱絡。
“提起書野,我前陣子在國外還聽朋友聊起他打比賽,那股衝勁真叫人羨慕。”她一邊說著,一邊體貼地將茶杯往林婉清手邊推了推。
林婉清嘆了口氣,擺手抱怨起來:“快別提了!整天坐電腦前打遊戲,沒個正形。”
“男孩子嘛,有點自己的熱愛多好?”沈葭琳笑著寬慰林婉清,言語極有分寸。
“後來聽說他現在肯安下心念書了,我反倒有些佩服他的定力呢。這倒讓我想起自己做畢設那會兒,被導師追著改圖紙,也是沒日沒夜地熬。”沈葭琳巧妙地把頑劣歸結為衝勁,半句笑話都沒開。
林婉清被她這番話哄得眉開眼笑,原本的埋怨全變成了欣慰。
誰不樂意聽別人真心實意誇自家孩子?她心裡自然受用得很。
這情商和手腕,確實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
“他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全靠敬廷的妹妹管著呢。”林婉清拍著姚秋的手背,忍不住又把蕭若翎拿出來誇了一圈。
沈葭琳聞言,順水推舟地轉動視線,視線落在姚秋臉上,“原來是蕭太太家的千金!我方才隱約聽大家聊起,心裡正好奇呢。”
她這聲“蕭太太”叫得挑不出半點錯處,禮貌周全,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
姚秋心裡跟明鏡似的,眸光微微一轉。
這位沈小姐聰明得很,沒有為了拉近乎,去提什麼蕭敬廷的繼母子關係。
豪門裡這些盤根錯節的親疏遠近,外人要是拎不清亂攀扯,最容易招人反感。
而且若翎今年夏天才回京市,壓根沒在圈內公開亮相過。
沈葭琳所謂的聽說,充其量也就是剛才在宴會上聽了半耳朵閒聊,不過是名利場上最常見的漂亮客套話罷了。
姚秋端起溫熱的紅茶潤了潤嗓子,神色從容平淡,“什麼管不管的,孩子們年紀相仿,相互搭個伴複習罷了,可當不起這麼誇。”
沈葭琳在心底飛快地盤算著眼前這位蕭家主母的分量。
她想要順利走到言司闕身邊,單討好言家老宅的長輩,顯然遠遠不夠。
圈子裡誰不知道言司闕性子冷硬獨斷?他根本不受長輩擺佈,而蕭敬廷是言司闕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兩傢俬交甚篤。
姚秋在蕭家當家多年,地位穩固,說話的分量自然非同小可。
想融入言司闕的核心圈子,蕭家這道關卡,她必須走得穩穩當當。
“不知道敬廷的妹妹平日喜歡些什麼?”沈葭琳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