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就心疼上了。”有人笑起來,沈葭琳接過香檳,笑著請幾位長輩先嚐點心。
她沒有應下婚事,也沒糾正那句心疼,幾位太太便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姚秋聽到這裡,已經沒心思再喝酒,言司闕跟沈葭琳的事,她還真沒聽言家正式提過。
林婉清把杯子遞給經過的侍者,朝露臺偏了偏頭:“裡面太悶,陪我出去透口氣。”
姚秋跟著她繞過人群,推開玻璃門,帶著湖水潮氣的風迎面吹來,肩頭頓時一涼。
她攏好披肩,耳邊的樂聲隔著門弱下去,露臺上只剩遠處噴泉的水響。
“他們兩家,已經定了?”姚秋回頭看了眼展廳,還是問了出來。
林婉清連忙擺手:“可別這麼想!我要真聽見準信,剛才還能不告訴你。”她扶著欄杆,金屬摸著有些涼,又把手收了回來。
她原本只是隨口閒聊,見姚秋認真,便把玩笑收了,婚事這種話,可不能替人亂認,“沈太太跟我喝過幾回茶,提起女婿,她就認司闕,別家的男孩子,連聊都不願多聊。”
“葭琳也喜歡他?”姚秋把酒杯放到旁邊的小圓桌上,杯底落下輕輕一聲響。
“我見過幾回,只要有人提司闕,她就肯多留會兒,你看今晚,哪裡有要避開的意思。”林婉清回想片刻,又往玻璃門裡看了一眼,才把後面的話講完。
“上回她媽媽還當著她的面提,兩家早晚要做親家,她笑著聽,也沒攔著。”
姚秋眉頭輕輕蹙起,長輩盼著,姑娘也願意,聽來聽去,偏偏少了一個人的意思。
“言家怎麼講?”她問得直接。
“沒聽他們明確應過,外面越傳越真,沈家怕是也覺得,遲早會有這麼一天。”林婉清有些無奈,沈家這樣的門第,養出這樣的女兒,挑女婿自然有底氣。
姚秋卻想,這些熱鬧若落到自家女兒身上,她頭一件要問的,還是孩子心裡願不願意。
“可司闕的脾氣,你我多少見過,他要不樂意,誰能把這婚事定下來。”
姚秋深以為然,蕭敬廷和他相交多年,她偶爾也在一些場合見過言司闕,可沒感覺他能被誰幾句話哄著定下主意。
廳裡又響起笑聲,她隔著玻璃看向沈葭琳,姑娘正含笑站在人群中央,坦然得很。
條件相當,彼此熟識,就能把終身大事算好了?姚秋越想越覺得,這事欠著火候。
林婉清把披肩往上拉了拉:“沈家認定歸沈家認定,言家那位還沒開口呢,誰敢替他點的頭?”她笑著搖了搖頭。
夜裡的冷風順著露臺門縫直往裡鑽,吹得人頭腦格外清醒。
姚秋攏緊了羊絨披肩,和林婉清並肩往溫暖明亮的宴會廳裡走去。
廳內暖氣撲面而來,夾雜著馥郁花香,讓人一下子鬆弛下來。
沈葭琳那邊剛好送走幾位大工程的負責人,神態落落大方,半點不見疲態。她並沒有急匆匆地湊過來,舉止進退極有章法。
侍者適時端走兩人手裡的冷飲,換上了溫度正好的紅茶,熱氣嫋嫋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