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婉清這一連串不帶喘氣的誇讚，姚秋心裡雖受用，面上還是連忙端著酒杯謙遜道：“莊太太，你快別這麼捧她了。若翎那孩子性子軸，也就是認準了的事兒愛較真，哪有你說的那麼神。”
“這怎麼能叫較真？這分明是難得的耐心和魄力。”林婉清拉著姚秋的手，半點不肯退讓。
這邊的動靜不大不小，引得旁邊幾位平日裡和林婉清相熟的太太也端著香檳聚了過來，笑著打趣道：“婉清，平時見你總為書野那小魔王的成績唉聲嘆氣，今天怎麼笑得合不攏嘴？這是挖到哪位名師了？”
“什麼名師，是蕭家的小學霸若翎。”林婉清眉飛色舞地跟眾人分享，語氣裡滿是欣慰，“我對他也沒什麼要求，只要這混小子能順順利利考上個像樣的大學，我就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她抿了口酒，拉著身旁的太太們倒苦水又秀成果：“你們是不知道，若翎那丫頭做事有多細緻。換做別人，早被書野那臭脾氣氣跑了，可若翎偏有本事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平時我和他爸說十句，他能頂九句半；現在倒好，週末那些狐朋狗友叫他出去賽車打遊戲，他硬是給推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抓耳撓腮地刷題。嘴裡還唸叨著‘蕭若翎週一要抽查，卷子要是寫不完我就死定了’……你們瞧瞧，真是一物降一物！”
太太們聽完一陣掩唇輕笑，望向姚秋的目光裡頓時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豔羨。到了她們這個階層，錢財易得，能把頑劣叛逆的孩子拉回正軌的“定海神針”才是千金難求。
正當眾人聊得熱絡、氣氛融洽至極時，宴會廳正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連迎賓侍者的腳步都快了幾分。
“這是誰來了？”姚秋側過臉，侍應生已將兩扇大門完全推開，往旁邊退了半步。
林婉清看清來人，挽著她的手稍稍收了些力，“沈家那位大小姐，沈葭琳，剛從國外拿了大獎回來，瞧這排場，夠熱鬧吧。”
她湊近姚秋耳邊，香水味隨著動作飄過來，聲音只夠兩個人聽見，“今天這場子，沈家出了不少力，說是藝術沙龍，其實也算給她慶功接風了。”
姚秋這才明白，為什麼入口處多擺了幾幅建築效果圖。她來時看過請柬，只寫著藝術交流，倒沒細問主辦人，也沒想到還有這層意思。
門口的姑娘穿著墨綠緞面禮服，裙襬貼著腿側垂下，襯得肩背挺直，腰身纖細。
那身禮服是提前量身定製的，走動間沒有半點拖沓，連轉身的幅度都恰到好處。
姚秋看著她，目光裡添了幾分欣賞。
姑娘眉眼清麗，頭髮挽得利落，面對迎上去的主人，先伸了手，又含笑欠了欠身。
這樣的場合，稍微端過了就顯得拿腔，她卻連稱呼長輩時停留的時間都把握得好。
家裡長輩費過多少心思，姚秋大概能猜到。
原本圍著她們的幾位太太互相交換眼色，有人先整了整披肩，笑著迎過去。
“葭琳！總算把你盼回來了，你媽媽剛才還唸叨，怕你路上堵車呢。”
餘下兩人也跟著走了，林婉清身邊一下空出大半，連侍者都端著酒往門口去了。
姚秋抿了口香檳，細小的氣泡帶出一點酸意，心裡倒沒覺得受了冷落。
只是剛才還在問若翎的事，轉眼就換了話題，這群人的腿腳，比嘴巴還利索。
林婉清顯然也瞧見了，朝她挑了挑眉，兩人相視一笑，誰都沒去招呼。
門口很快圍滿了人，有位太太拉著沈葭琳的手，聲音透過音樂傳過來。
“國際青年建築設計大獎最年輕的金獎得主！我家女兒看了新聞，羨慕得飯都顧不上吃。”
“讓她先把飯吃好，真喜歡設計，改天帶她來看展，我把參賽的草圖也帶來。”沈葭琳笑著接過話，既沒順著誇自己，也沒把對方的熱情推回去。
旁邊的年輕女孩眼睛一亮，連忙拿起手機，詢問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
她應得痛快，卻先扶住了身側長輩的手臂，請對方往裡面坐，免得站久了腿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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