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堡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黑暗裡全是醫生那句“無藥可醫、順其自然”。
神經像被燒紅的鐵絲勒著，越繃越緊，腦子裡全是失控的畫面——砸東西、嘶吼、推搡、傷害她，傷害孩子。
一股暴戾猛地從胸口炸開，我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床頭，實木床板發出沉悶的巨響。
汐月被驚醒，迷迷糊糊地伸手碰我：“阿淵……怎麼了”
她的聲音剛落，我體內的暴怒徹底失控。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整個人往床裡一撞，後背磕在冰冷的床頭板上。
她疼得悶哼一聲，手立刻護住隆起的孕肚，臉色瞬間慘白。
“別碰我！”我低吼，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眼底猩紅一片
“滾！離我遠點！我會傷了你！會傷了孩子！”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牆上。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我又抓起檯燈，狠狠砸向地面，金屬燈架扭曲變形，燈泡炸成碎片。
房間裡一片狼藉，我像一頭徹底瘋了的困獸，喘著粗氣，渾身發抖，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毀滅。
汐月從床上爬起來，不顧滿地碎玻璃，不顧自己的安危，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卻異常堅定，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溫柔：“阿淵，我不滾，我不走”
“我說滾！”我嘶吼，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照片碎裂
“你聽不懂嗎？我會殺了你！我會毀了一切！”
她停在我面前，仰起頭，看著我猩紅的眼，眼淚掉下來，卻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怕，老公，我真的不怕。你是我的阿淵，是孩子的爸爸，我不會走，永遠不會”
我猛地抬手，想推開她，卻在看到她眼底毫無保留的信任時，手僵在半空。
暴怒還在翻湧，可心底最軟的地方，被她一句話狠狠戳中，疼得我幾乎窒息。
“為什麼……”我聲音破碎，“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走？為什麼要留在我這個怪物身邊”
“因為我愛你”她伸手，輕輕握住我懸在半空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我發抖
“因為你是司帝淵，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嫁的人，是我孩子們的爸爸。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陪著你”
她慢慢踮起腳尖，不顧我渾身的戾氣，不顧我眼底的瘋狂，輕輕吻上我的唇。
吻很輕，很軟，帶著淚的溫度，像一道光，硬生生扎進我無邊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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