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他，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心疼得滴血。可現在，他不是坐在圖書館裡翻書的學生了——他今世是福康安的兒子，是嘉慶皇帝信任的臣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庫頁島從大清的版圖上溜走。
“影子，”德林睜開眼睛，聲音沉穩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王帥睡了嗎？”
“還沒。帥帳的燈還亮著。”
德林套上鞋子，大步流星地朝帥帳走去。
帥帳裡，王聰兒正和姚之富商量秋收的事。番薯還有一個月就能收了，今年雨水足，長勢好，估摸著能收三四十萬斤。
加上蠶絲的收入、木材的收入、藥材的收入，山裡今年能攢下不少家底。兩人說得正起勁，見德林掀簾進來，臉色不對，都愣住了。
“軍師，怎麼了？”，王聰兒放下手裡的賬冊。
德林沒有拐彎抹角，把信遞了過去。
王聰兒接過信，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倭國？松前藩？庫頁島？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庫頁島是大清的領土，”德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在大清的最東北邊，黑龍江口外，茫茫大海之中。島上住著費雅喀人、赫哲人，世世代代向大清進貢。可現在，倭國正在往島上滲透，朝廷還不知道。”
王聰兒把信放在桌上，看著德林：這事兒應該稟報朝廷。可你來找我——”
“王帥，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帥帳內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姚之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王聰兒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篤篤篤”，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德林的心口上。
“要走？”，王聰兒的聲音很低，“去哪？”
“京城。我要把這件事當面稟報朝廷，因為對於我們來說，那塊地方實在太重要了”。
德林鋪開地圖，然後在地圖上開始指給王聰兒看。
姚之富不解的問道：“這麼靠北的地方，估計冰天雪地的，上面怎麼沒啥東西吧？倭寇要佔這兒幹嘛？”。
德林搖頭，姚師你看，這個庫頁島南邊就是倭寇，不遠就是朝鮮，還有北面就是沙俄”。
德林在地圖上畫著。
“而且，島上有很多大樹，那種高聳入雲的大樹。還有很多礦產，鐵礦，煤礦。我們的鍊鐵廠現在基本已經快試驗成功了，到時候需要的鐵礦煤礦將是巨大的，山上這點礦根本沒辦法維持。所以我想的是，無論如何，我要將庫頁島控制在我們手中”。
王聰兒沉默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德林乾的這些事兒，她明白。
只是山裡的這些日子，她也已經習慣了德林在身邊。大事小事，大家都習慣找他拿主意。
蠶房出了問題找他，鍊鐵出了故障找他，就連伍兒和那幾個教坊司的女人們如何紡織的事兒，都來找他。他像一根柱子，撐著大巴山的這片天。
現在，這根柱子要走了。
“什麼時候走？”，王聰兒的聲音很平靜。
“明天一早。”
王聰兒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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