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愣住了：“裝船上？公子，紅衣大炮太重了，一般的船扛不住。”
德林指了指港口裡停著的那幾艘大船——那些船是李芝蘭從四川運貨來的，船體堅固，載重大，是德林特意留下的。“這幾艘船，我讓工匠加固了船板和龍骨，能扛得住。十門大炮，裝在兩側，每舷五門。這就是我們的戰船。”
李長庚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戰船——庫頁島有了自己的戰船。雖然只有幾艘，雖然比不上朝廷的水師，但有了大炮，有了戰船，日本人就不敢輕易靠近了。
“公子，”李長庚的聲音有些發顫，“您這是要建水師？”
德林搖了搖頭：“不是水師，是護衛隊。我們不主動打別人，但別人要來打我們，我們也不能捱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起來，“李大人，您在海邊長大，應該知道——海上的規矩，不是講道理的規矩，是比拳頭的規矩。誰的拳頭大，誰說話就管用。我們的拳頭還不夠大，所以要先把拳頭練硬。”
李長庚抱拳：“末將明白。”
一個月後，永寧港兩側的山崖上，二十門紅衣大炮安放完畢。炮臺修得很結實，用條石和糯米漿砌成，能扛得住大炮的後坐力。炮手是從吉林調來的老炮兵，訓練有素，裝填、瞄準、發射，一氣呵成。
港口裡，兩艘戰船也改裝完畢。十門紅衣大炮安裝在船舷兩側，每舷五門。船體加固了，龍骨加粗了，船板加厚了。
雖然跑不了太快，但穩當，扛得住風浪。李長庚親自帶著水手們在近海操練，炮聲隆隆，震得海鷗漫天飛。
島上的原住民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又害怕又好奇，站在遠處看著，指指點點。阿爾哈帶著幾個族人來看熱鬧，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大炮，眼睛瞪得溜圓。
“德林大人，”阿爾哈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大炮，是打日本人的？”
德林點了點頭：“也是保護你們的。有了這些大炮，日本人的船就不敢靠近了。你們以後出海捕魚，安全了。”
阿爾哈深深地看了德林一眼，轉身對身後的巴圖爾說了幾句話。巴圖爾走上前，跪在德林面前。
“德林大人，我想跟您學。”
德林愣了一下：“學什麼？”
“學本事。”
巴圖爾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認真，“學讀書，學寫字，學打仗，學您會的所有東西。”
德林看著巴圖爾，又看了看阿爾哈。阿爾哈站在一旁，沒有阻止，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期待。
“阿爾哈，我有一個請求。”
“德林大人請說。”
“不能只他一個人跟我學，我想讓巴圖爾召集三百個尼夫赫人，成立一支火槍隊。請您派人教他們使火器，教他們打仗。”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可能不會在島上待一輩子。有一天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德林繼續說：“你們三族人在這座島上住了幾百年。以前，沒有威脅，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別人也不稀罕來搶。可現在，不一樣了。島上有煤礦、有鐵礦、有金礦，我們開始開礦鍊鐵冶金，保不齊就有人稀罕了。如果不自強，早晚有一天，會被別人吃掉。”
“請德林大人放心，有人敢來搶這些東西，我們尼夫赫人就是死光也不會讓他們得逞，尼夫赫人也要學文化，用火搶造大船!不然我們就要落後”。
德林看著阿爾哈，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這個看似粗獷的族長，心裡比誰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