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對方在打什麼算盤。說什麼“不佔一寸土地”，全是騙人的。倭寇要的是庫頁島的漁場、森林、礦產，要的是控制這座島的戰略位置。至於“庫頁國”——一個被日本操縱的傀儡國罷了。
可對方給的條件太吸引人了，由他們阿伊努人做主！這個條件足夠打動他了。德林是不錯，在島上做生意、建港口、辦學堂，但他是跟尼夫赫人穿一條褲子，關係最好。這點很讓自己不放心。
“族長，”武士見他不說話，又加了一句，“我們大人說了，如果你們不願意動手，我們日本可以派人幫你們。只要你們點頭，我們的人隨時可以上岸。”
引狼入室！阿依努雖然有點野心，但還不傻。
阿依努馬上搖了搖頭：“不用你們的人。我們自己的人，自己動手。你們只需要給我們武器，火銃，越多越好。”
武士大喜，連連點頭。
第二天，武士又來到了
鄂倫站在自己部落的營地裡，望著北方的天空。他今年三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從小跟著父親打獵、捕魚、打仗，練出了一身好本事。他崇拜強者，鄙視弱者，誰的拳頭大，他就聽誰的。
日本人來的時候，他正在跟幾個年輕獵手比試射箭。日本使者恭恭敬敬地送上禮物，又把跟阿依努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鄂倫聽完，哈哈大笑。
“庫頁國？”。
他笑得前仰後合，“你們日本人，真會編故事。”
使者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族長，我們大人是真心為你們好。德林那個人，野心很大。他現在跟你們做生意、送禮、幫忙，是為了讓你們放鬆警惕。等他在島上站穩了腳跟，你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你們的地盤，你們的漁場，你們的森林，都會被清國人佔去。到時候，你們連哭都來不及。”
鄂倫收住了笑，眯著眼睛看著使者。
“德林這個人，我見過。三族大會上，他請我們喝酒，送我們東西，說話客客氣氣。他不是壞人。”
“族長，德林不是壞人，但尼夫赫是啊！你想想，尼夫赫人有多想徹底消滅了你們鄂羅克人？德林跟阿爾哈族長的關係越來越好，明顯他們清人是要扶值尼夫赫人！到時候，還有你們鄂羅克人的活路嗎？你們跟尼夫赫的世仇有多深不用我說了吧？”。
鄂倫沉默了很久。
“你們日本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使者早有準備：“我們希望，今後島上的商品只和我們交易。不再和清國有任何聯絡”。
鄂倫盯著使者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行。只要你們提供的武器，這筆生意，我們做了！”。
第三天，阿爾哈坐在自己家的火塘邊，手裡握著那把德林送給他的鐵刀，翻來覆去地看。
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光，鋒利依舊，沒有一點缺口。他已經用了三個月了，砍樹、切肉、修房子，什麼都幹，這把刀就是不捲刃、不崩口。
“阿爸，”他的大兒子巴圖爾走進來，壓低聲音，“日本人派了使者來，說要見您。”
阿爾哈的眉頭皺了一下，把刀收進鞘裡：“讓他進來。”
日本使者跪坐在火塘對面，恭恭敬敬地獻上禮物，又把那套話重複了一遍。阿爾哈聽完，沒有像阿依努那樣沉默，也沒有像鄂倫那樣大笑，只是靜靜地看著使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日本人，想讓我們尼夫赫人跟德林大人作對？”
使者連忙擺手：“不是作對，是為你們自己爭取利益。德林佔了你們的漁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