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停下來,回過頭。
乾隆沒有睜眼,嘴唇微微翕動:“好好幹。別給我們愛新覺羅氏丟臉。”
德林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深深地看了乾隆一眼,把那張蒼老的、蠟黃的、卻依然透著威嚴的臉,刻在了心裡。
“遵旨。”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寢宮。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德林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竟然是乾隆的孫子!身上流著大清皇族的血脈!
將來如果自己真的要推翻這個腐朽的帝國,那豈不是要自己推翻自己家產業麼?
不對,還有一個嘉慶!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忽然,他感到一股涼意襲滿全身,如果嘉慶知道自己是乾隆的孫子,那還會如此的信任自己嗎?
要知道,有沒有皇族的血脈,直接決定了有沒有機會坐上那把龍椅!
一旦自己的身份公開,那多多少少對嘉慶的皇位就會產生一定的威脅!
不行,這個秘密,只能在乾隆和他之間。
乾隆如果去世,那就永遠的讓這個秘密埋藏下去吧。
德林把玉佩貼身收好,大步走出了圓明園。
巴圖爾和影子在園子外面等著,見他出來,臉色不對,連忙上前:“師父,怎麼了?”
德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翻身上馬。
他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圓明園。大雪中,那片宮殿像一座白色的墳塋,安安靜靜地臥在那裡。
德林轉過身,打馬向前。
“走吧,回府。”
馬蹄噠噠,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蹄印。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那些蹄印填滿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臘月三十,乾隆在圓明園病危,太醫束手無策。
嘉慶二年正月初二,乾隆皇帝駕崩,享年八十七歲。
喪鐘從圓明園響起,一聲接一聲,傳遍整個京城。
德林站在福府的後院裡,聽著那一聲聲沉悶的鐘聲,手中握著那塊玉佩,沉默了很久。
巴圖爾和影子站在他身後,不敢出聲。天陰沉沉的,又下雪了,細碎的雪花落在德林的肩頭,落在他的髮間。
“師父,”巴圖爾終於忍不住了,“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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