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是乾隆的兒子？那他德林，不就是乾隆的孫子？大清的皇子皇孫？這比他穿越這件事本身還讓他震驚。
“這件事，只有朕無法公開，而且，康兒若是皇子，將來難免捲入儲位之爭。不如讓他姓富察，做傅恆的兒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乾隆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康兒一輩子都不知道，他的父親，是朕。”
德林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康兒走了，”乾隆的聲音發顫，“朕白髮人送黑髮人。朕把對康兒的虧欠，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在當陽打仗，朕知道。你去大巴山安撫白蓮教，朕也知道。你去庫頁島開礦建廠，你以為那些人會沒人反對？但我都壓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德林，目光裡滿是慈愛，“你是朕的孫子，是我大清的正統子孫。”
德林跪在那裡，渾身發抖。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乾隆握著他的手，把他拉近了些。
“德林，朕問你，你搞的那個什麼拿破崙的事，是真的嗎？”
德林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我覺得，大清上下對西洋一無所知，長此以往，必受其害。所以想把外面的事告訴更多人，讓他們知道，大清不是天下唯一的大國，西洋的火器比我們先進，西洋的戰船比我們厲害。不學，就要捱打。”
乾隆沉默了很久。
“你膽子不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責怪，反而帶著一絲欣賞，“朕年輕的時候，膽子也不小。六下江南，徵準噶爾，平大小金川，打緬甸，打安南，打廓爾喀。朕這一輩子，打了無數仗，沒輸過。可朕打了一輩子，打的都是弓馬騎射的仗。你不一樣，你看到了火器，看到了船炮，看到了朕看不到的東西。”
德林抬起頭，看著乾隆。那張蒼老的臉上，有遺憾，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太上皇——”
“叫皇爺爺。”乾隆打斷了他。
德林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皇爺爺。”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乾隆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德林，你覺得，朕和拿破崙，哪個更厲害？”
德林沒想到乾隆會問這個。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皇爺爺，孫臣不敢妄評。但從面積和人口來說，大清遠勝歐洲。法國只有大清一個省那麼大，人口不到大清的十分之一。但就戰爭而言，拿破崙有點像戰國的秦國，他利用火器的優勢，打破了歐洲舊有的格局，差一點就統一了歐洲。”
乾隆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秦國靠的是耕戰，拿破崙靠的是火器。大清呢？”
乾隆嘆了口氣，目光黯淡下來，“大清靠什麼？靠祖宗留下的基業，靠八旗的鐵騎，靠先帝攢下的家底。可這些，靠不住啊。”
他握著德林的手，又緊了幾分。
“德林阿，朕已經是油盡燈枯了。我是沒辦法跟拿破崙一較高下了。這個擔子，落在你們年輕人肩上。你，還有綿寧，還有將來大清的皇帝。你們要替朕，替大清的列祖列宗，守住這片江山。”
德林用力點頭：“孫臣明白。”
乾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德林。德林開啟一看，是一塊玉佩——白玉，溫潤如脂，上面刻著一條五爪金龍，龍身盤旋，栩栩如生。
“這塊玉佩，是朕年輕時候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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