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回四川去。到大巴山找紀正,讓他幫你準備幾艘船和一批人手。然後去彭山,彭山江口鎮,岷江邊上。那地方有個傳說,說是張獻忠沉銀的地方。”
巴圖爾一愣:“張獻忠?”
“對。明末張獻忠兵敗,把掠奪來的金銀沉在岷江裡。傳說是真的,銀子還在水下。”
德林的聲音很低,“你帶人潛水下去,能撈多少撈多少。撈上來的銀子,運到大巴山,熔成銀錠,刻上‘庫頁’二字。金塊也熔一些,刻同樣的字樣。”
巴圖爾的眼睛瞪大了:“師父,您這是要。。。。。”
“造輿論。”德林微微一笑,“庫頁島上有金礦銀礦,這個訊息,光靠我說沒人信。但如果金錠銀錠從海上運回來,在碼頭上一箱一箱地卸下來,大家就都信了。”
巴圖爾明白了。師父不是要騙人,是要演戲,讓所有人親眼看到,庫頁島上的金銀是真的,是實的,是可以賺錢的。
“明白,我這就去。”
巴圖爾連夜出了京城,帶著尼夫赫火槍手們,騎馬南下。
半個月後,巴圖爾從四川發回密信,沉銀找到了。在岷江江口鎮的河道里,水深不過數尺,淤泥下埋著大量金銀器物。他們趁夜間下水,撈了整整五天,撈上來上千兩金銀。雖然不多,但足夠演戲了。
這些金銀被秘密運到大巴山,在鐵廠裡熔鑄成銀錠和金塊。銀錠上刻著“庫頁銀”三個字,金塊上刻著“庫頁金”三個字。
每一錠都是標準的十兩,整整齊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紀正又讓人偽造了幾箱“礦石”,從庫頁島運來的鐵礦石和銅礦石裡摻了些金沙,看起來像是剛從礦洞裡挖出來的。
三月的一天,兩艘大船從天津港靠岸。船上裝滿了“從庫頁島運回來的”金錠、銀錠和礦石。碼頭上圍滿了人,兵丁們一箱一箱地卸貨,金錠銀錠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天津傳到京城,從京城傳到直隸,從直隸傳到山東、河南、江南。
“聽說了嗎?庫頁島上發現了大金礦!”
“可不是嘛,那金錠銀錠一箱一箱地往回運,堆成了山!”
“德林大人真是有本事,在島上才一年,就挖出這麼多金銀!”
“聽說朝廷要招商入股,出錢買股份,每年按產出分紅。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訊息傳到京城,德林在福府設宴,請了一批京城的富商巨賈。宴席上,他讓人擺出幾箱“庫頁銀”和“庫頁金”,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富商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德林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說:“諸位,庫頁島上的金礦銀礦,儲量巨大。朝廷已經撥了礦工和兵丁,但開採的速度還是太慢。德某想了個辦法,公開招募股份。諸位出銀子,買股份;礦山產出金銀後,按股份分紅。五年之後,連本帶利,至少翻兩番。”
富商們面面相覷,有人動心了,有人還在猶豫。一個膽大的綢緞商站起來:“德林大人,這股份怎麼買?”
德林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詳細的章程,每股一千兩,每年分紅不低於兩成,五年後可以退股,也可以續投。礦山的管理、開採、冶煉,由德林的人負責,股東不參與經營,只享受分紅。
綢緞商咬了咬牙:“我買十股!”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不到一個時辰,德林就賣出了三百多股,籌集了三十多萬兩銀子。富商們滿意地走了,德林看著那一箱箱銀票,心中鬆了一口氣。
三十多萬兩,雖然不多,但夠庫頁島上的礦山再撐一年了。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把“庫頁島有金銀礦”這個訊息,透過這些富商的嘴,傳遍了天下。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懷疑庫頁島的價值,也不會再有人質疑德林的眼光。
宴席散了之後,德林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輿圖。
他的手指從庫頁島劃到大巴山,從大巴山劃到京城,從京城劃到天津港。
三條線,三個點,構成了一張網。大巴山是後方的工業基地,生產火藥、水泥、羽絨服、絲綢;庫頁島是前哨的礦產基地,開採金銀煤鐵,冶煉鋼鐵;京城是中樞,負責籌集資金、調配物資、聯絡朝廷。這張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把大清東北的半壁江山,牢牢地網在中間。
“師父,”巴圖爾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那批金銀錠,運到天津碼頭的時候,圍觀的人擠破頭了。大家都在說,庫頁島是寶島,跟著德林大人幹,穩賺不賠。”
德林笑了,笑容裡有欣慰,也有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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