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德林抵達成都。
金應琦在總督衙門見到德林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這個年輕人比他離川時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像兩把出鞘的刀。
“德林!”金應琦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算來了!”
“金大人,情況如何?”德林顧不上寒暄,直接問。
金應琦的臉色沉了下來,拉著德林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川北的一個地方:“德楞泰大人已經到了,帶著三萬餘人,本來是要守成都的。但冉天元的人馬在包家溝一帶活動,德楞泰大人怕他們繞過成都去打川西,就派楊遇春、羅思舉率軍出城迎擊。沒想到,中了冉天元的埋伏。”
“包家溝?”,德林看著輿圖,心裡一沉,自己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歷史上這三萬多清軍,可是在包家溝被冉天元的人給全殲了的。現在已經被墨困,不知道還來得及不。
“在江油境內,兩邊是山,中間一條溝,地形險要。楊遇春和羅思舉的部隊被圍在裡面,已經六天了。糧草快斷了,彈藥也快沒了。德楞泰大人急得嘴角起泡,可手頭已經沒有多餘的兵了——成都城防不能空,其他地方也要守。再這樣下去,包家溝那三萬多人,怕是要……”
金應琦沒有說完,但德林明白他的意思。三萬多人,如果被圍殲,四川就完了。
“德楞泰大人現在在哪?”
“在綿陽。離包家溝不到百里。”
德林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巴圖爾和影子,又看了看金應琦:“金大人,給我準備三百匹好馬,路上換著騎。我帶人去包家溝。”
金應琦愣住了:“你帶多少人?”
“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人?!”金應琦以為自己聽錯了,“冉天元有兩萬多人,你帶一百二十人去,不是送死嗎?”
德林搖了搖頭:“不是去打仗,是去救人。金大人,你幫我做一件事——派人去冉天元的大營,傳我的口信。就說,德林來了,要跟冉天元談談。先禮後兵,談不攏再打。”
金應琦看著德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好。我派人去。你要什麼,儘管說。”
“火藥、鉛彈、乾糧,給我備足。還有,給我找一份包家溝附近的地形圖,越細越好。”
金應琦立刻讓人去準備。不到一個時辰,三百匹快馬、足夠的彈藥乾糧、一份詳盡的包家溝地形圖,全部備齊。
德林沒有在成都多待一刻鐘。他帶著巴圖爾、影子和一百二十人,翻身上馬,連夜出城,向川北疾馳而去。
七月初五,德林抵達綿陽,見到了德楞泰。
德楞泰是滿洲正黃旗人,乾隆朝的老將,身材魁梧,聲如洪鐘,但此刻滿臉疲憊,眼中佈滿血絲。
他握著德林的手,聲音沙啞:“德林世兄,你可算來了。楊遇春和羅思舉被圍在包家溝,已經有六天了。我派人衝了幾次,都衝不進去。冉天元的人在溝口架了柵欄、挖了壕溝,還有火銃手守著,強攻損失太大。”
德林攤開地形圖,仔細看了一遍。包家溝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南北走向,長約十餘里,東西兩側是陡峭的山坡,溝底有一條小河。
溝口在南端,北端是封閉的絕壁。冉天元的人馬佔據了溝口和兩側的山坡,把楊遇春的部隊死死困在溝裡。
“德楞泰大人,”德林指著地圖,“溝口這一段,守軍有多少?”
“至少三千人,而且都是冉天元的精銳。”德楞泰嘆了口氣,“我試過夜襲,但他們的防備很嚴,每隔幾十步就點一堆火,根本摸不進去。”
”?哪在營大軍中的元天冉“:問然忽,刻片了默沉林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