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琨說,“庫頁島的事,可以緩一緩。四川的事,緩不得。德林在大巴山上待過,跟王聰兒打過交道,熟悉白蓮教的底細。而且他在庫頁島上練了火槍隊,辦了鐵廠,手頭有火器有人馬。讓他去四川,比派任何大員都有用。”
嘉慶想了想,又看向王傑。王傑是首席軍機大臣,德高望重,他的意見很重要。
“王傑,你說呢?”
王傑躬身道:“皇上,臣附議。德林雖然年輕,但他在大巴山的作為,臣是知道的。三萬多流民,他給安撫了;白蓮教,他給化解了。這個人,有膽有識,又會用人。讓他去四川,是合適的人選。”
嘉慶點了點頭,正要下旨,德林已經跪在了殿外——他早就知道,自己這趟平匪之行必不可少,況且,自己好不容易在四川經營出來的大好局面不能被攪亂。
“臣德林,叩見皇上。”
嘉慶把金應琦的奏摺遞給他。德林看完,沉默了片刻。
“皇上,”德林抬起頭,目光沉穩,“臣去四川。但臣有幾個請求。”
“說。”
“第一,臣要帶自己的人去。庫頁島的火槍隊,臣要帶一百人。大巴山上的火器、火藥、水泥,臣要隨時調撥。”
“第二,臣要皇上給臣一個身份但不能去打仗,是去招安。冉天元跟他叔父一樣,不是天生的反賊,是被逼上山的。臣想先談,談不攏再打。第三,臣要四川、陝西、甘肅、湖廣四省的兵力和糧餉排程權。不是要掌兵,是要協調。各路官軍互不統屬,各打各的,誰也打不贏。”
嘉慶聽完,看著德林,目光裡有欣賞,有信任,還有一絲擔憂。
“朕答應你,但是德林,你也要答應朕一件事。”
“皇上請說。”
“活著回來。”
德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叩首道:“臣,遵旨。”
德林重重地點了點頭,緩緩退身,慢慢的走出了乾清宮。
外面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望著西南方向。
四川,他又要回去了。
德林知道冉文儔死了,心裡有些惋惜。這個人有膽有識,又得人心,如果生在太平年代,說不定是個好官、好將領。
可他沒有生對時候,也沒有遇到對的人。德林本想勸金應琦再試試招安,可不等他寫信,壞訊息就已經傳來了。
冉天元,十九歲的少年英雄,跟他差不多的年紀。如果可能,他不想跟這樣的人在戰場上相見。可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講道理,它把兩個人推到對立面,讓他們不得不你死我活。
德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出了宮門。巴圖爾和影子在門口等著,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說:“走,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出發,去四川。”
巴圖爾眼睛一亮:“師父,我們去打仗?”
德林搖了搖頭:“不是打仗。是收人。”
德林從京城出發的時候,只帶了巴圖爾的一百名尼夫赫火槍手和十名暗影衛。他沒有等朝廷的大軍。
等調兵令下、等各路兵馬集結,少說也要一兩個月,成都等不起。
星夜兼程,日行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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