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天元抬起手,帳內安靜下來。他看著徐亮基,目光裡有疑惑,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他了解徐亮基,這個人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更不會被德林幾碗酒就收買了。他寫這個字,一定有他的道理。
“徐先生,為什麼?”
冉天元的聲音很平靜。
徐亮基深吸一口氣,把昨晚跟德林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德林說的歷史週期律、土地兼併、工業革命、供應鏈,他沒有漏掉一個字。帳內的頭領們聽得半懂不懂,但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從沒見過徐亮基這副模樣,像是一個讀書人見到了另一座更高的山,眼裡有震撼,有歎服,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迷茫。
“元帥,”徐亮基說完,嘆了口氣,“德林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官。他對天下的看法,比我想得深、想得遠。他說大清的問題不在滿漢,在制度。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話,但有一句話,我覺得他說得對。”
“什麼話?”
“就算推翻了大清,換了漢人做皇帝,過個一兩百年,還是老樣子。土地兼併,官逼民反,換了一個又一個朝代,老百姓的日子從來沒有真正好過過。除非——換一種活法。”
冉天元皺起了眉頭:“換一種活法?怎麼換?”
徐亮基把德林說的工業、工廠、蒸汽機那一套轉述了一遍。
頭領們聽得雲裡霧裡,冉天元卻聽得很認真。他讀過幾年書,腦子比在座的都快,徐亮基說的這些,他雖然不全懂,但隱隱覺得——那是一條他沒見過的路。
“徐先生,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冉天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寫這個‘降’字,是要我投降德林?”
徐亮基抬起頭,看著冉天元,目光裡有不忍,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沉的、說不清的情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冉天元的臉抽搐了一下。
帳內的頭領們再次炸開了鍋。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頭領“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降?徐先生,老子跟了冉大哥兩年,死了幾十個兄弟,你讓老子降?老子寧可死在這兒,也不降清狗!”
“對!不降!”
幾個年輕頭領跟著喊。
徐亮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冉天元。
冉天元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攥著那把短刀,骨節泛白,青筋暴起。他想起叔父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自己發過的誓——不推翻大清,誓不為人。
可他又想起徐亮基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起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他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徐先生,”冉天元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德林要跟我再打一仗。贏了,他讓出四川;輸了,我歸順他。這話,他當真?”
“當真。”徐亮基把德林的信又推過去,“白紙黑字,蓋著他的關防大印。還有,他手裡有一塊太上皇賜的玉佩,上刻五爪金龍,見玉佩如見太上皇。他說的話,就是聖旨。”
冉天元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來,把短刀往桌上一插,刀身入木三分,嗡嗡作響。
“好。我跟他打。”
頭領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不懂什麼週期律、什麼工業革命,他們只知道,冉元帥要打仗了,要打成都了,要打贏了。
徐亮基坐在那裡,看著歡呼的頭領們,沉默不語。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降”字上,眼裡滿是複雜。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冉天元就點齊了五千精兵,浩浩蕩蕩殺向清軍大營。這五千人,是他手下最精銳的部隊,跟著他從通江一路打過來,身經百戰,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悍卒。冉天元騎在馬上,穿著一身鐵甲,腰懸寶刀,背上揹著火銃,威風凜凜。
。仗打的正真做麼什,識見識見你就天今?嗎打要是不你,林德,揚上微微角他。昂高氣士,林如槍刀,展招旗旌,伍隊的後眼一了看頭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