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亮基蹲下身,伸手摳了摳,指甲嵌不進去。
“這是什麼東西,居然如此神奇?”
“這也是公子發明的,叫做水泥。用來砌牆、鋪路、修炮臺。都是很好用的。公子說,以後造房子就用這些”。
徐亮基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還在冒煙的窯口和堆成小山的袋裝粉末,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打仗,需要這東西。開山修路,需要這東西。建城築壘,更需要這東西。
“真是好東西啊”。
紀正又帶他去火藥廠,站在流水線旁,從頭看到尾。
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配好,加水混合、碾壓成餅、切粒、篩分、烘乾。
每一步都有專人負責,環環相扣,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把原料變成火藥,裝在油紙包好的木桶裡,碼放整齊。
紀正示意工匠開啟一隻,灰黑色的顆粒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徐亮基捻起一小撮,細細看著,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震撼。
他在川西打了兩年仗,用的火藥是從官軍手裡繳來的,時好時壞,炸膛的事經常發生。可眼前這些火藥,每一粒都均勻飽滿,氣味一致,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隊伍裡每個人拿到的,都是同樣可靠的火藥。
“公子說這叫流水線生產,叫標準化生產”,紀正解釋道。
徐亮基點了點頭,心想德林起的名字倒是很貼切。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一小撮火藥,拇指和食指慢慢捻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紀兄,當時德林公子跟我說的那些話,我聽著像天方夜譚,今天親眼見到才知道,他沒說大話。這些東西,真的能改變幾千年華夏人的活法啊”。
紀正站在他身邊,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目光沉靜而深遠。
“徐先生,王帥有請”。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聲招呼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哦,王帥?”,徐亮基心裡一動,轉眼看向紀正。
紀正點了點頭,意思是就是他想的那個王帥,王聰兒。
等徐基亮來到老君洞的時候,德林早就在此等候多時了。
除了王陪兒和德林,再無他人。
徐亮基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兩天前沉了一些。他穿過甬道,踏進主洞,目光落在王聰兒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鄭重:“久聞王帥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他說的是真心話,在川西打了兩年仗,白蓮教各路人馬中的首領他也見過幾個,但王聰兒的名聲,一直是傳說中那種遙不可及的存在。
但接下來的一幕,差點把這個久經風雨的徐先生給驚掉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