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依然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像在品味某種早已預見的結局：“通知各部，明天一早出發，目標黑龍江口。路上保持速度，遇到抵抗就地解決。”
他又看了一眼沙皇的命令，沒再多說什麼，把它擱在炭盆邊上，看著火舌舔上紙頁的邊角，慢慢捲曲成灰燼。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明滅不定。
副官領命出去了。阿達曼站在地圖前，伸出手指，順著西伯利亞那條漫長的、幾乎沒有邊界的粗線，一路向東，指腹落在黑龍江口那個小小的標記上，感受著皮靴下傳來的來自遙遠凍土的震動。
那座小小的鎮子，將成為他向東開拓的第一個正式據點，也將是他向西伯利亞荒原之外的廣闊世界邁出的第一步。
庫頁島上，勝利的歡呼聲在永寧港上空飄了整整三天。
島上計程車兵們把繳獲的俄國火炮拖上岸，排成一排擺放在碼頭。島上的那些工匠師傅們像是得到了寶貝一樣，研究著這些火炮的製造技術。
李長庚站在岸邊的炮臺上，望著北方的海面。海平線平靜得像一匹展開的灰綢，但他總覺得那綢布下面藏著什麼，隨時會掀起一片翻湧的浪頭。
“大人，搞定那些俘虜的長毛鬼了,嘿嘿”，劉之協笑著上前給他彙報。
要說之前劉之協對李長庚的態度，更多的是看在德林的安排上。但是自這一場海戰下來，劉之協是徹底對李長庚心服口服。
“哦，讓我猜猜你小子用了什麼辦法，對，白酒！”，李長庚皺眉想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劉之協的辦法。
俄海軍的那些俘虜們，雖然投降了，但一個個依然桀驁不馴，不肯配合。對此，李長庚很頭疼，反而是劉之協笑著給李長庚說別擔心，他有辦法。
“李大人果然聰明，這些長毛鬼對我們的白酒簡直喜歡的不得了，一喝上就像中了魔一樣，別說聽話了，當孫子都行！”，劉之協眉飛色舞的說著。
“好！下一步就是如何從這幫人嘴裡套出這些武器製作的秘密”，李長庚對這次俘虜的俄製火炮太喜歡了，威力大，射程遠。儘管已經讓島上的匠人研究了多日，仿製出來依然有不小的難度。
“這個恐怕夠嗆，因為這些人都是普通軍人，他們只會使用，製作上恐怕懂的有限”，劉之協撓撓頭無奈的說道。
就在此時，一個手下慌慌張張的跑進帳內，李長庚心裡忽然突的一跳，知道可能要有麻煩了。
“啟稟大人，廟街前線百里外發現俄國騎兵，人數大約四五千人，看前進方向正是黑龍江口廟街方向”。
“什麼？”，李長庚還沒出聲，一旁的劉之協脫口而出。
“一百里外？什麼時候我們的哨兵派的那麼遠了”，劉之協看向李長庚。
李長庚擺手讓手下去休息，這才緩緩的告訴劉之協。
“這是德林公子之前的安排，起先我還以為多此一舉，真沒想到啊”，李長庚一聲嘆息。
“德林公子臨走前，曾單囑咐我，說他在廟街以北依次展開的一條弧線”，他攤開輿圖，手指划向地圖上廟街以北的那片區域，“北面一百里、八十里、五十里，他已經佈置了三道偵察哨網。每一個點都有暗哨駐守，輪換不歇。如果俄國人從陸路來，哨網一定會提前發出警報”。
李長庚回想當時，覺得德林想得太遠了。可此刻他忽然理解了德林為什麼把每一件事都想得那麼遠。他應該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
看著輿圖，李長庚的眉頭皺成了 一個大疙瘩。
“之協，我們島上能湊出多少人手?。”
“全部加起來起碼能有兩千多人，可是要看守一部分戰俘，還有很多按海軍訓練的，想讓這些弟兄們對付騎兵......”，劉之協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長庚哪裡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