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在沉默了很久之後,綿億終於開口了。
“哼,你說了這麼多,有沒有這個實力還不知道呢”。
“好,那我們就來場約定!等我們真的扶您做上徵北大將軍了,到時候我再來跟您談將來的事兒!”
“等我真的做到那步再說吧”,綿寧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蒙面人微微欠身,轉身走向暗門,腳步很輕,像一個真正的影子,在昏暗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刑部大牢深處,煤油燈在潮溼的磚牆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德林靠著牆角坐著,身上的囚服已三日未換,頸間枷鎖的木質紋理在燈火下顯得粗糲。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在想著庫頁島那邊的情況。
這是他被關進來的第七天。
鐵門外響起腳步聲,不止一人,其中一道步伐沉穩有力,靴底撞擊青石板的節奏帶著武人特有的篤定。獄卒的鑰匙串嘩啦作響,三道鎖依次開啟,鐵門推開時,一股陰風裹著外面的寒氣灌進來。
永琨站在門口,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靛藍袍子,腰間只掛著一塊成色普通的玉佩。
這位曾經和德林談笑風生的王爺,此刻卻被一臉冷峻所取代,眉宇間添了幾道縱紋,但眼神依舊銳利。他身後跟著兩個刑部書吏,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卷卷宗。
“都出去。”
永琨對獄卒一擺手,又朝那兩個書吏點點頭,“你們在外頭候著。”
待到鐵門再次合攏,牢房裡只剩下兩人。德林睜開眼,看著永琨在對面草鋪上坐下,脊背挺直,毫無避諱之意。
“王爺,”德林嗓音沙啞,“您怎麼來了?”
“奉旨。”
永琨從袖中抽出一封蓋著御印的文書展開,“皇上讓我提審此案,限七日之內查清原委。”
他將文書擱在膝頭,目光落在德林臉上,“你在裡頭這幾天,外頭的戲可沒停過。”
德林未接話,只是靜靜等著。
永琨朝門外揚聲道:“帶西林福長安上來。”
鐵門重開,兩名侍衛架著一個年輕人進來。那人二十五六歲年紀,臉上一道尚未結痂的鞭痕從左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囚服上血跡斑斑,膝蓋似乎受過刑,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被按在永琨面前跪下,抬起頭時,一雙眼睛裡既有恐懼,又殘存著幾分倔強。
西林。福長安之子,德林的堂兄。
永琨不繞彎子,直接將刑部卷宗攤在西林面前:“西林!九月十七,宮門刺殺案。據供詞,你親口承認是受德林指使。今日當著德林的面,你把事情再說一遍。”
西林嘴唇翕動了幾下,目光躲閃地掠過德林的臉。德林注意到他攥著囚服下襬的指尖在發抖,心裡大約有了計較。
“是……是德林讓我乾的。”
西林的聲音起初低啞,到後半句突然拔高,“他說父親被罷黜全是嘉慶偏聽偏信,只要做一齣刺駕的戲碼栽到和珅餘黨頭上,皇上就會重新啟用父親。我、我被他說動了,就跟著那些人……”
“哪些人?”永琨打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