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53章 大軍潰敗(1)

作者:水斷石·5小時前

身後是兩萬人的長龍,在夜色中沿著官道朝庫倫方向緩緩蠕動。前面的路越來越開闊,越來越平坦,也離俄軍的炮口越來越近。

大軍抵達庫倫以南十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兩萬人的佇列在草原上拉成了一條漫長的蛇形,火把連成一線蜿蜒至身後看不見的暗處。文富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佇列中段,他的鎧甲擦得鋥亮,胸甲上的銅釘在火把的光芒裡泛著點點碎光。他扭頭看了看前後綿延不絕的隊伍,嘴角含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朝旁邊的幾個軍官揚聲道:諸位看看——兩萬餘眾,旌旗蔽野,鐵甲如山。什麼俄軍火器?我大清八旗鐵騎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幾個游擊、參將跟著笑了起來。有人接了一句:就說楊副將太過謹慎了。德林那個毛頭小子領著一幫降兵都能打贏俄國人,咱們正規八旗軍,難道還不如那些白蓮教匪?

可不是!文副將才是真懂兵的人。王爺被圍在城裡,十萬火急的事,楊副將還磨磨蹭蹭要紮營築壘。等他的工事修好,王爺的骨頭都涼了。

文富聽了這些話,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朝前面的隊伍揚了揚下巴:傳令全軍,加速推進。讓楊副將在前面帶著他的八百親兵打頭陣——他不是謹慎麼,謹慎的人走在最前面最合適。

命令傳到了隊伍前端。楊遇春坐在馬上,聽完傳令兵帶來的口信後一言未發。他沉默地夾了一下馬腹,帶著自己的八百騎兵繼續向前。前方十里的暗處裡什麼都沒有,草原在夜色中鋪展得無邊無際,連一點篝火的痕跡都看不見。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楊遇春忽然勒住了馬。他眯著眼朝前面更遠處看過去,地勢在前方約莫一里處微微隆起了一道緩坡,像一條橫亙在草原上的暗色脊線。那道坡不高,藏不住什麼東西。可楊遇春本能地覺得那道坡的輪廓太整齊了,不像自然形成的坡度。他低聲對身邊的裨將道:派人去前面探探,那個坡後面有什麼。

裨將領命正要催馬向前,後面的佇列裡傳來一陣催促的號角聲。文富的傳令兵又到了,嗓門極大:文副將令——全軍全速推進,不得延誤!王爺已在城中望眼欲穿!

楊遇春攥韁繩的手指緊了緊。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正昂首挺胸列隊前行的兵丁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仗打贏了該輪到我上場的輕快神情。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對裨將說了三個字:慢點走。

但那道坡就在眼前了。

就在大軍前鋒踏上緩坡頂端的那一瞬間,坡後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

那不是火把,是槍口噴射的焰光。一排接一排地從坡後平地上升起來,像一面燃燒的牆從地底下翻湧而出。緊接著是聲音——排槍的轟鳴聲像一道連綿不絕的滾雷,在空曠的草原上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把火把的噼啪聲、馬蹄的踏地聲、士兵的說話聲在一瞬間全部吞沒了。

清軍前鋒佇列的最前排像被一把無形的巨鐮掃過,數百人在同一瞬間從馬背上墜落。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看見敵人的樣子,子彈已經從黑暗中穿透了身體。有人還保持著騎馬的姿勢往前衝了三四步,然後從側面被第二排齊射擊中,整個人帶著馬匹一同轟然倒地。倒下的馬匹擋住了後面騎兵的路,更多的騎兵被絆倒、被壓倒,人和馬在混亂中疊成了一座不斷堆高的血肉之丘。

列陣!列陣!楊遇春在馬背上大吼,嗓子瞬間就破了音。他的八百親兵在最初的衝擊中也損失了將近兩成,但剩下的還跟著他。他試圖把隊伍往兩側展開,讓騎兵發揮包抄的優勢,但手下的傳令兵剛跑出去十幾步就被子彈撂倒了。

他這時才看清了俄軍的陣型——對面那道緩坡後面至少列了三排火槍手,前後交替換彈,火力毫無間斷。在火槍陣的兩翼各有一片暗色的影子,那是哥薩克騎兵,正在緩緩包抄清軍的兩側。而在更遠處的暗夜裡,有低沉的隆隆聲傳來,像雷聲滾過地面。楊遇春看見不遠處的地面忽然炸開了一團火光,砂石迸濺,幾匹戰馬被氣浪掀翻。俄軍的火炮也加入了。

文富在中段的表現並不比前鋒好多少。他在第一輪槍聲響起來的時候被馬驚了一下,整個人在鞍上晃了幾晃才穩住。他張著嘴看著前方那些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的騎兵,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乾淨了。他轉過頭朝身後大喊:弓箭手!弓箭手還擊!

弓箭手們張弓搭箭朝坡後射去。箭矢在夜空中劃出一片弧線,飛向俄軍火槍陣的位置。但那些箭在飛到一半的時候就陸續開始下落了——箭的射程只有火槍的三分之二,大部分羽箭落在了俄軍陣前幾十步的空地上,零星幾支勉強落進人群的,被俄軍的皮甲和棉服擋住,只造成了幾聲悶哼。而俄軍的子彈仍在源源不斷地傾瀉過來,每一輪齊射都在清軍的佇列中犁出一道血肉的溝壑。

一個時辰之後,兩萬人的大軍已經摺損了將近七千。陣亡者的屍體在先鋒陣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受傷的戰馬在混亂中嘶鳴著拖著斷腿在草原上胡亂奔逃,把佇列踩得更亂。

文富終於撐不住了。他猛地勒轉馬頭,朝著身後的佇列嘶聲吼道:撤退!全軍後撤!撤回巴爾圖方向!

他的命令被傳令兵嘶啞著嗓子傳了出去。但幾乎同時,楊遇春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同樣嘶啞但方向截然相反:不能退!往前衝!殺入庫倫城!城裡會接應我們!只要進了城就有活路!

兩道截然相反的命令像兩根絞繩,把原本已經在混亂中搖搖欲墜的佇列徹底擰散了。

一部分人跟著文富掉頭往南跑,另一部分人跟隨著楊遇春的旗幟繼續朝北面的城門突進。

兩股人流在黑暗的草原上各自奔命,把兩萬人的大軍撕成了兩截。俄軍的火槍手在後方持續射擊,把撤退過程中的傷亡又添了一層。

楊遇春沒有回頭看後面有多少人跟了上來。

他衝在最前面,馬背上已經濺滿了不知是誰的血,他自己的左臂也被彈片擦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管滴下來浸透了韁繩。但他舉著刀朝前方那道城門一直衝去,庫倫城的南門越來越近了,門上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顆星。

城牆上有人認出了他的旗號。綿憶站在垛口後面看著城下那片混亂的戰場,臉色在火光中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說出一句: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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