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58章 大膽的軍事冒險(1)

作者:水斷石·18小時前

楊遇春把兩樣東西收進貼身的衣袋裡,掌心按著袋口停了片刻,像是把那兩件東西的重量真實地感受了一遍。他直起身朝西林抱了抱拳,夜風把他破舊的大氅吹得獵獵作響:西林大人,多保重。

西林站起來,回了一禮。楊遇春轉身走進了樹林深處,身影很快就被交疊的榆枝吞沒了,連腳步聲都被風聲蓋了過去。西林站在原地多等了一刻鐘,確認沒有追兵,才翻身上馬往回走。

巴里木帶人從暗處撤出來跟他匯合,兩個人並轡走在歸化城北那條鋪了薄雪的官道上。‘

西林把楊遇春的話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巴里木。蒙古將軍聽完之後一聲沒吭,只是攥著韁繩的手越握越緊,勒得馬匹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頭。

’兩人進了城門之後,巴里木忽然勒住馬,用蒙語罵了一句很粗的話,然後低聲問西林:你打算怎麼辦?

西林沒有立刻答話。他把馬拴在城門口的樁子上,邁步上了城牆。夜裡的草原在月光下鋪展成一片微微發亮的暗銀色,空曠得沒有盡頭。他看著那片銀色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然後轉過身來對巴里木說:楊將軍跑出來了,但文富和綿憶還在。他們會派人來接管歸化城。我猜用不了幾天,文富的令就到了。

他猜得沒錯。第三天午時,一隊穿著清軍號衣的騎兵從南面官道駛來,停在了歸化城門外。為首那人進了城門之後在街上站定,手捧一道公文,嗓門洪亮地喊了一串話:奉徵北大將軍綿憶之命——歸化城軍需調運事宜即日移交,原總需官西林福長安卸任候調,糧倉及駐防兵力統歸新任官署節制。請西林大人即刻出城對交接印!

西林站在城牆上把下面的情況看清楚了。來的人不到三十個,但腰間的刀鞘擦得鋥亮,鎧甲整齊,馬蹄上的泥土都是乾燥的——不是從北面跑了幾天的潰兵,是從某個乾淨的軍營裡直接開過來的。

他走下城牆,站在城門洞下,迎上那為首的軍官,拱了拱手。他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語氣從容得像在跟老朋友聊閒天:調令收到了。但總需官交接須得綿憶王爺的親筆手令,加蓋帥印。大人的公文上只有印沒有筆跡。請您容我幾日,等王爺的手令到了,我即刻交割。

那軍官眉頭一皺剛要說話,西林的笑容裡忽然多了一層不容商量的東西。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許:大人也知道,庫倫到歸化這段路上的文書,路上丟了、錯了、被人篡改了,也不是沒有過。我手裡管著幾萬大軍的糧草,若因為一封筆跡對不上的公文就把倉門打開了——傳到王爺耳朵裡,他問起責來,你我誰擔著?

那軍官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顯然臨來之前沒有得到被頂回來的預案。他看了看西林身後巴里木按著刀站在幾步之外的模樣,又看了看城牆上那些探著頭往下望計程車兵,最終把公文一卷,哼了一聲:行。我回去覆命,讓王爺親筆手令送到。西林大人,您等著吧。

他翻身上馬,帶著那三十餘人掉頭沿來路走了。馬蹄聲在官道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南面的草坡後面。西林站在城門洞裡看著他們走遠了,後背貼上了涼颼颼的土牆,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攥著掌心那把汗,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旗杆,那面礦務局的藍底旗還在風裡翻卷著,旗面的邊緣被日光曬得微微發白。

他又望了一眼北面那片空曠的草原。文富的人回去報信之後,再來就不會只有三十個了。而他手頭的五百人加上這堵矮牆,撐得住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三哥說過的那句話還在他骨頭裡硌著,每次想起都像一枚吞不下去的硬核.

你管好你那一攤。

庫倫城在俄軍入駐後安靜了許多。

城頭換上了灰綠色的旗幟,街面上的清軍屍體在第三天被收攏乾淨了,沿街的店鋪門窗緊閉,偶爾有蒙古族老人佝僂著背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張望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弗布里把指揮部設在原來的將軍府裡,正堂臺階上登保的血跡已經被人用沙土蓋住了,文富走過那裡的時候刻意繞了半步。

休整的十餘天裡,俄軍的輜重車從北面源源不斷地開進來。彈藥、糧草、冬衣,每一批的到來都讓弗布里在燈火下對著地圖的目光更灼熱一些。他坐在地圖前的時間越來越長,炭筆在紙上勾畫的線條也越來越遠——越過庫倫,越過歸化城,一路向南,直到紙頁邊緣那座標註著的小小方塊。

魯尼克是第一個察覺到他心思的人。副官掀簾進來的時候,弗布里剛用炭筆在兩個字的旁邊畫了一道細細的弧線,弧線的箭頭指向城牆的輪廓。魯尼克站定了,目光從地圖上移到弗布里的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將軍,您不會是想……

弗布里把炭筆擱下,靠回椅背,臉上浮起一種年輕的、灼熱的光芒。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地圖上那條從庫倫直抵京師的虛線:兩千裡的距離。沿途三座重鎮——歸化、大同、張家口。歸化城守軍不過千餘,大同的駐防兵主力正忙於應付後方混亂的軍令,張家口幾乎是空的。他收回手指,雙手交叉搭在腹前,魯尼克,你算過沒有?如果清廷至今仍在慶祝他們那場,那麼此刻他們的京城是毫無防備的。我們從庫倫出發,急行軍二十天抵達京郊,中途只要擊潰歸化和大同的零星抵抗——

將軍!魯尼克的嗓門驟然拔高了半度,壓著又低了回去,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這是一次縱深兩千裡的奔襲。咱們的後勤線從庫倫一直拉到伊爾庫茨克,超過三千里。沿途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大軍就會斷糧。況且清軍在漠南的駐防兵雖說是混亂的,但數量仍在——

混亂比數量更致命。弗布里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辯,魯尼克,我們在歐洲學的軍事史上,那些最漂亮、最讓後人記住的戰役,沒有一場是靠打出來的。拿破崙翻越阿爾卑斯山的時候,也沒人覺得他能做到。

魯尼克的嘴張了又合,最終攥著拳頭退後了一步。他看著弗布里臉上那種年輕統帥特有的偏執光芒,忽然想起自己在哥薩克騎兵營裡待了二十年的老將軍說過的話——太聰明的年輕人往往只想做大事,而忘了先做完手頭的事。

我給你留兩千人。弗布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綿憶和文富的降兵。等我的訊息。如果我成功了,咱們在莫斯科的名字會刻在所有人的教科書裡。

魯尼克沒再說話。他微微低了一下頭,算是應了。

兩日後,弗布里親率一萬兩千俄軍主力離開庫倫,沿官道向南開拔。佇列的前鋒是三千火槍手,中軍拖了四門輕炮和全部的彈藥車,後衛押著徵用來的數百輛蒙古牛車裝載糧草。大軍在經過歸化城以東三十里處停了一夜,黎明時分重新啟程,繞開了歸化城的防禦範圍,朝著更南面的方向疾速推進。

草原上的雪在他們腳下被踩成一片泥濘,痕跡濃重得連瞎子都能順著找到。但弗布里不在乎——他賭的是清廷的反應速度。等他抵達大同城下的時候,那些坐在暖閣裡批閱大捷奏章的朝廷大員們可能才剛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與此同時,楊遇春正在另一條南下的路上狂奔。

從歸化城分別之後,他和四名親兵沿著怡和行掌櫃指定的路線日夜兼程。他們走的是商道,驛路兩旁每隔一百餘里便有怡和行的分號,程掌櫃的信物在前一站送出,下一站的乾糧和馬匹就已經備好,換馬不換人。楊遇春五天跑了六百里,胯下的馬換了三匹,他自己只在馬背上打盹,每次不超過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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