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59章 新式可更換槍管(1)

作者:水斷石·6小時前

守門卒看了看他那塊沾了泥和血漬的銅牌,眉頭皺了一下:總兵大人公務繁忙,沒有官憑文書,尋常人……

你把這個拿進去。楊遇春從懷裡摸出那枚玉牌,遞過去,你告訴他,是庫倫登保將軍手下的舊部,有十萬火急的訊息。

他報出登保名字的時候,守門卒的眼皮跳了一下。大同總兵霍寶是登保的嫡系舊部,整整跟了登保十五年,這件事在大同駐軍裡無人不知。那卒子接了玉牌看了看,雖然不認識上面的暗記,但兩個字的分量已經足夠他轉身跑進了城門。

楊遇春在城外等了不到兩刻鐘,城門內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穿著便服大步走出來,後面跟著七八個親兵。那人四十出頭,面膛黝黑,眉骨高聳,走到楊遇春面前站定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隨即拱了拱手,嗓音帶著沙啞的急切:您是楊副將?

楊遇春沒有答話。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牌舉在面前,又掏出西林給的那封信展開一角露出戶部暗印。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從喉嚨深處往外擠,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沙粒:庫倫城破了。登保將軍被文富刺殺了。綿憶投了俄軍。假大捷。假戰報。我逃出來報信。

霍寶的臉在暮色中瞬間白了一層。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你再說一遍?

楊遇春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臉埋進掌心,肩膀抖了一下。一個在沙場上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此刻蹲在大同城門口的石階上,把臉埋進虎口裡,從指縫間漏出來的聲音像砂紙一樣粗啞:登保將軍在將軍府裡,文富的刀從後背捅進去的。我眼睜睜看著。我救不了。

霍寶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他的手垂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良久之後他猛地轉身朝身後的親兵吼了一句:備馬!馬上備馬!挑最好的馬,帶二十個騎術最硬的兄弟——他轉回來一把攥住楊遇春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對方的骨頭捏碎,楊副將,你跟我進京。我親自帶人送你。誰敢在半路上攔你,我從他身上踏過去。

當天夜裡,霍寶親點二十騎精兵,護送楊遇春從大同東門出發。他們沒有走官道,繞山道而行,避開一切可能的攔截。

霍寶把總兵印信留給了副手代管,自己跨上一匹棗騮馬跟在楊遇春旁邊,兩個人並轡疾馳在崎嶇的夜路上。馬蹄踏碎的山道碎石向身後滾落,發出叮叮咣咣的脆響,被夜風裹著一陣一陣地散進兩邊的山溝裡。

楊遇春騎在馬上,臉被夜風吹得幾乎沒有知覺,但他攥著韁繩的手指還能感覺到那枚玉牌在衣襟裡硌著胸口的溫度和硬度。前面就是京城了,一千多里的路,霍寶的人馬一路換馬不換人地跑,日夜不停地往前趕。

德林回京那天,宣武門外灰濛濛的。

他穿了一件半舊的靛藍棉袍,頭上扣了頂尋常的氈帽,帽簷壓得低。馬是一匹不起眼的灰騸馬,鞍韉樸素,跟那些跑南北貨的客商沒什麼兩樣。混在城門入城的隊伍裡,前頭是兩輛拉煤的騾車,後頭是幾個挑著擔子的菜販,沒人多看這個低著頭打瞌睡的年輕人第二眼。

進了城之後他繞著南城兜了小半圈,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拐進了南鑼鼓巷。福府的後門開了一條縫,福生的腦袋探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皺紋猛地一鬆,側身把他讓了進去。門合攏的動靜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在地上。

紀正在書房裡等著,書案上攤著一摞從戶部各司抄來的文移底檔,旁邊擱著兩碗已經放了半天的茶。他見德林進來,起身拱手,目光掃了一遍德林的衣著和麵色,沒說客氣話,只把手邊一摞紙推了過來:京城這半個月的動靜,全在這了。

德林沒急著看,坐下來先把那碗涼茶灌了半碗。暖意沿著喉嚨滑下去,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離開廣州的時候還是帶著一身南方的暖潤,如今回到京城,北風一裹,那些暖意早已散乾淨了。他接過紀正遞來的熱手巾擦了把臉,才開始翻那摞紙。

紙上記的東西很雜。朝會的邸報抄件、各部衙門的調令文移、茶館裡的流言摘錄,甚至有南城幾個鏢局近半個月的走貨記錄。紀正做事向來細,德林不在京的這段日子,京城角角落落的動靜都在他手裡匯成了一個暗流湧動的網。

貶官的聖旨還沒下,但風聲已經傳遍了。紀正坐在對面,聲音壓著,手指在桌沿點了點,吏部和都察院那邊各有一份備好的摺子,措辭不同,結論一樣——著將德林革職留任,俟後議處。之所以沒發出來,是皇上還在等庫倫那邊正式的和談章程定稿,到時候一併處理。

德林把那份摘錄摺子的紙放下來,臉上沒有怒意,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的事:綿憶的算盤很清楚。大捷的風頭立住了,再借著俄方的和談條件把我的職銜摘了,他就能在北邊一家獨大。

紀正沉默了一息,聲音更低了些:他發的那些假捷報和通緝楊遇春的文書,已經貼遍了京畿各府縣。如今朝野上下都以為楊遇春是畏敵潛逃的敗類。

楊遇春到哪了?

前天下午到的保定。

紀正從袖中抽出一張窄紙條遞過來,上面是一行密寫的小字,墨跡有些模糊,怡和行保定分號的掌櫃遞來的訊息。霍寶親自派了二十騎護送,走的是山道,繞過了沿途所有的官驛。如果不出意外,明後天就能到京城。

德林把紙條看了兩遍,擱在燭火上燒了。

灰燼落在銅盤裡,他伸手攏了攏,指尖沾了一點灰,在桌沿的漆面上蹭掉了。他看著那一點灰跡消失,嘴角微微鬆了半寸。楊遇春到了,就有活證人。

但活證人到了京城,怎麼用、何時用、讓誰來用,需要格外謹慎。若是讓人覺著是他德林在背後指使楊遇春進京喊冤,那皇上便會認定這是他在蓄意構陷綿憶。到那時候,即便楊遇春的話是真的,也會被看作黨爭的工具。

德林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線窗縫,北風灌進來帶著一股乾冷的塵土氣。他望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火器那邊怎麼樣了?

紀正跟著站起來,從書櫃底層取出一隻長條木匣放在案上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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