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69章 楊遇春遭伏擊!(1)

作者:水斷石·8小時前

幾乎是與此同時,四周的槍聲也如同雨點般的響了起來。

它不像清軍熟悉的任何聲音——沒有號角的鋪墊,沒有馬蹄的漸近,也沒有箭矢破空時那種尖細的嘯音。

它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的,像一面看不見的牆在眨眼之間從北面的夜色中平推過來,把整個營地籠罩在其中。楊遇春半蹲在土包上正準備奔回營地,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北面的地平線亮起了一排細密的光點,閃了又滅,滅了又閃,緊接著是子彈破空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擦過去,帶著一種尖銳的、撕扯布匹似的聲響。

他的左肩微微一震,一股溫熱的東西順著胳膊淌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棉袍的肩頭破了一個口子,裡面有暗紅色的液體正緩慢地洇開。他來不及細看,已經跳下了土包朝營地大吼:敵襲!北——不,四面都有!所有人臥倒!找掩護!

但五千人的營地太散了。篝火的餘燼在黑暗中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俄軍的火槍手在射程外列成了三道弧線,把營地像一隻口袋似的兜住了。清軍從帳篷裡衝出來的時候大多是半夢半醒的,有人還在披甲,有人連靴子都沒穿好。

他們朝著槍聲的方向張弓搭箭還擊,但箭矢在飛出去不到一半的距離就開始下墜,稀稀拉拉地落在俄軍陣前幾十步的草地上,像被風吹折了的枯枝。而俄軍的子彈仍然在源源不斷地灌進來,每一輪齊射都在清軍的佇列中掃出一道缺口。

綿寧被人從土包上拽下來的時候肩膀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他眼前黑了一下。他被人架著往營地的南面跑了幾步,又被密集的槍聲逼退了回來。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灌滿了槍響、人喊、馬嘶,混成一片渾厚而混沌的轟鳴,讓他分辨不出任何單一的指令。

楊遇春在營地中段的幾輛輜重車之間找到了他。他的左肩已經被他自己胡亂紮了一條布帶勒住,布帶底下滲出的血色在火把的餘光裡發黑。

楊遇春一把攥住綿寧的手臂,把聲音扎進對方的耳朵裡:殿下!您跟在我後面,我帶人往南面衝。只要撕開一個口子您就帶主力先走,往德楞泰的大軍方向靠攏!

綿寧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那你——

我帶一千人斷後!

楊遇春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已經轉身朝身後那排剛集合起來的人馬揮了一下手。那些人從各處的掩體後面聚攏過來,約莫一千出頭,佇列參差但眼神是穩的。楊遇春看了他們一眼,只吼了三個字:跟我走。

他朝南面衝了出去。

南面的包圍圈相對薄弱一些,因為弗布里的主力陣型在北面和東面壓得更重。

楊遇春帶著那一千人在黑暗中憑著記憶朝察哈爾旗的方向猛突,他們沒有列陣,沒有隊形,只是像一柄被用力甩出去的刀,用最密集的衝擊力朝那道防線最薄弱的一點上鑿去。

俄軍的火槍手在近距混戰中失去了排槍的齊射優勢,有些清軍騎兵衝進了他們的陣列裡,用馬刀和槍托在黑暗中亂砍亂劈。

那道口子裂開了。

綿寧被人架上馬背的時候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楊遇春的背影已經淹沒在那片混亂的夜色裡了,只剩他殘破的旗號還在幾處火光的間隙中閃現了一兩次,然後便徹底被槍焰和煙塵吞掉了。

綿寧夾緊馬腹朝南狂奔,身後的主力人馬跟著他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蛇,殘破的身軀在黑暗中朝南延伸了很長一段,直到槍聲漸漸遠去,才在幾十裡外的一片低窪地中停了下來。

綿寧從馬背上滑下來的時候雙腿是軟的,他撐著馬鞍站了好幾息才穩住了重心。他環顧四周,身邊的人不到三千。

他垂著頭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對身邊的裨將說了一句話,嗓子幹得像砂紙:拿我的印信去找德楞泰將軍。就說,

他頓了一下,嚥了一口唾沫,就說楊遇春所部遇伏,俄軍主力萬餘人已經南下。讓他即刻帶大軍來援。

裨將接了印信翻身上馬,在夜色中朝著主力大營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漸漸遠了,綿寧站在低窪地的邊緣望著北面那片仍然隱隱有火光閃爍的天際線,攥著馬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了,指節發白。

德楞泰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大營的主帳裡看地形圖。

傳令的裨將撞進來時跌了一跤,連人帶印信滾到了桌案底下。德楞泰彎腰撿起那方印信翻過來看了一眼,確實是綿寧的欽差印,火光下硃砂痕跡還是新鮮的。他聽完裨將的稟報,臉上的血色在短短兩三息內褪乾淨了,像被冬夜的冷風一口氣吹走了底下的熱度。

他提著那方印信在帳裡走了兩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桌面上的茶碗跳起來又落下,裡頭的殘茶潑了一大片,順著桌腿往下淌。德楞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西北人壓不住的火氣:楊遇春猜對了。媽了個巴子的!俄軍主力確實南下了……是老夫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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