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憑著記憶和感覺調整著。然後,她把瓦盆放到灶臺邊,蓋上包袱皮,等待麵糊發酵。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溫度。她讓沈澈小心地看著灶膛,保持一點微弱的餘溫。
等待的時間裡,她坐立難安。第一次嘗試,面引子活性如何?紅糖比例對不對?溫度夠不夠?會不會發不起來,或者發酸了?各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林晚掀開包袱皮一角檢視。麵糊己經膨脹起來,表面佈滿細密的氣泡,用筷子攪動,能聽到“滋滋”的細微聲響,一股混合著糧食和紅糖的、微酸帶甜的氣息散發出來。
發起來了!林晚心裡一喜。她趕緊在鍋里加水,放上自制的樹枝篦子,鋪上洗淨的舊包袱皮。然後用勺子把發酵好的麵糊舀進鍋裡。她沒有專門的模具,麵糊倒進去,自然攤成不規則的一大片。她小心地控制著厚度。
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中火蒸。時間一點點過去,鍋蓋上凝結出水珠,蒸汽從邊緣嗤嗤冒出,帶著越來越濃郁的、香甜的氣息。
三個孩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沈澈的肚子又叫了一聲,他難得地沒有臉紅脖子粗,只是緊緊盯著冒氣的鍋蓋。
蒸了約莫二十分鐘,林晚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熄了火,但沒有立刻揭開鍋蓋,又悶了幾分鐘,防止回縮。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揭開了鍋蓋。
一大團白色蒸汽撲面而來,帶著誘人的甜香。蒸汽散去,只見鍋裡,暗褐色的麵糊己經膨脹定型,變成了一塊厚厚的、蓬鬆的、表面有著細微孔洞的糕體,顏色是暖融融的深棕色,因為紅糖的緣故。看起來……很成功!
林晚用筷子輕輕戳了戳,鬆軟有彈性。她小心地用刀(菜刀)沿著邊緣劃開,然後切成大小不一的方塊。拿起一塊,觸手溫熱鬆軟,掰開,內部組織均勻,氣孔細密。
她先自己嚐了一小口。口感鬆軟,帶著玉米麵粗糙的質感,但更多的是紅糖的香甜和發酵麵食特有的微酸風味,混合在一起,樸素卻可口。比想象中還要好!在這個缺糖少油的時代,這樣一塊香甜鬆軟的熱糕,絕對是美味。
她強壓住心頭的激動,把第一塊完整的發糕遞給眼巴巴看著的沈溪:“小溪,嚐嚐,小心燙。”
沈溪看看發糕,又看看林晚,小心地接過來,吹了吹,咬了一小口。下一秒,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睜大,快速咀嚼了幾下,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了起來,像只偷吃的小倉鼠。
林晚又掰了兩塊,遞給沈峻和沈澈。沈澈早就忍不住了,接過來就咬,燙得首吸氣也捨不得吐出來,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唔……甜……” 沈峻接過,仔細看了看,才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好像在仔細品味。
“怎麼樣?”林晚問,心裡有些忐忑。
“……還行。”沈峻嚥下嘴裡的發糕,低聲說了一句。這對他而言,己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沈澈則嘟囔道:“比以前的豬食強多了。”雖然話不好聽,但眼神里的敵意,似乎被這塊熱乎乎、甜絲絲的發糕融化了一點點。
林晚笑了,不是刻意裝的,是發自內心的,一點點如釋重負和微小的成就感。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但卻是堅實的一步。
她看著鍋裡剩下的發糕,大概有十幾塊。她小心地拿出來,晾在洗淨的樹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