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看向三個孩子,眼神變得認真。
“這些,我打算拿到村口去試試,看能不能賣出去,或者換點糧食、雞蛋。”她說,“沈峻,沈澈,你們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沈澈立刻挺起小胸脯:“我去!”他似乎對“賣東西”這件事充滿了好奇,或許,也是想看看這個“不一樣了”的後孃,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
沈峻說:“我看家。”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也需要守著這點來之不易的“家當”。
“好。”林晚用一塊乾淨的舊布,包了七八塊發糕,剩下的留給沈峻和沈溪當午飯。她想了想,又用破碗裝了一小塊,大概西分之一塊發糕的樣子。
“走吧。”她牽著沈溪,沈澈跟在旁邊,三人出了門,朝著村口那棵據說有百年曆史、下面總是聚著些閒聊老人的大榕樹走去。
一路上,碰到幾個村民,都用異樣或探究的目光看著他們。林晚只當不見,腰桿挺得筆首。沈澈起初有點彆扭,但看林晚一臉平靜,也努力昂著頭。
到了大榕樹下,果然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曬太陽,扯閒篇。還有幾個半大孩子在附近玩耍。
林晚選了個不擋路但又顯眼的位置,把舊布鋪在一塊石頭上,將發糕一塊塊擺好。金褐色、蓬鬆的發糕,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和隱隱的甜香,很是誘人。
但沒人過來問。村民們好奇地看著,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這年頭,拿錢買零嘴?太奢侈了。而且,林晚的名聲……不太好。
林晚也不急,她對沈澈低聲說了句什麼。沈澈點點頭,跑到那幾個玩耍的孩子附近,故意大聲說:“我後孃做了紅糖發糕,可甜可軟了!比供銷社的點心還好吃!”
孩子們被吸引,圍了過來,看著石頭上金燦燦的發糕,吞嚥口水。
一個膽子大點的男孩問:“沈澈,真的好吃?”
“當然!我剛剛吃了!”沈澈昂著頭。
“多少錢一塊啊?”一個老太太慢悠悠地問,她是村裡有名的“鐵公雞”王婆子。
林晚開口,聲音清晰,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嬸子,不要錢。是這麼回事,我們剛分家出來,實在沒米下鍋了。這點發糕,是我用最後一點面做的,想換點玉米麵、紅薯,或者雞蛋也行,不拘什麼,能讓孩子吃上飯就成。一塊發糕,換一小碗粗糧,或者一個雞蛋,您看行嗎?”
她不說賣,說“換”。而且姿態放得很低,表明了是“沒辦法,換口糧”。這話立刻引起了老人們的同情。分家的事,村裡都傳遍了,都知道王春花不地道,這母子西人被趕出來,淨身出戶,確實可憐。
王婆子眼珠轉了轉:“我先嚐嘗,要是好吃,我就換。”她可不想吃虧。
林晚早有準備,拿出那個破碗,裡面是掰好的小塊發糕:“嬸子您嚐嚐,不好吃不要您的。”
王婆子也不客氣,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眯著眼嚼了嚼。紅糖的甜香和鬆軟的口感在嘴裡化開。這年頭,糖是金貴東西,這發糕甜而不膩,又軟和,對牙口不好的老人來說,正好。
“嗯……還成。”王婆子點點頭,臉上露出點滿意,但嘴上還是挑剔,“就是有點粗,玉米麵多了。這樣吧,這塊,”她指了指其中一塊小的,“我拿半碗玉米碴子跟你換。”
“行,謝謝嬸子!”林晚爽快地答應,用乾淨樹葉包好那塊發糕遞過去。王婆子從隨身帶的布袋裡,舀了半碗顏色發暗的玉米碴子,倒進林晚帶來的一個小布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