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以物易物為主，換到了幾個雞蛋，一小碗綠豆，半碗小米，還有一把蔫了的青菜。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走親戚的年輕媳婦，用一毛錢買走了兩塊。
東西快換完時，一個穿著半新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婦女扭著腰走過來，是村裡的“包打聽”快嘴李嬸。她拿起一塊發糕，左看右看，又湊近聞了聞。
“哎喲，林晚，你這發糕做得是不錯哈。聽說你分家出來，就靠這個過日子了？”李嬸眼睛滴溜溜轉，話裡有話。
“李嬸說笑了，混口飯吃。”林晚不卑不亢。
“嘖嘖，也是不容易。不過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李嬸壓低聲音，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你那個婆婆王春花，還有你大嫂張綵鳳，今天在村裡可沒少說道你。說你偷了沈戰寄回來的錢，還忤逆不孝，逼著分家，現在又拋頭露面做小買賣，丟沈戰的臉……話說得可難聽了。你可得小心著點，她們那性子，指不定要使啥絆子呢。”
林晚心裡一沉，臉上卻沒什麼變化：“謝謝李嬸提醒。分家是村長主持的，誰是誰非，大家心裡有桿秤。我做點吃食換口糧，不偷不搶，沒什麼丟人的。”
“那是，那是。”李嬸乾笑兩聲，用兩個雞蛋換走最後一塊發糕，扭身走了，邊走還邊跟旁邊人嘀嘀咕咕。
沈澈聽了，氣得小臉通紅，衝著李嬸的背影揮了揮拳頭：“瞎說八道！明明是她們壞！”
“行了，跟那種人生氣沒用。”林晚收拾好東西，“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堵不住。只要我們行得正，做得東西好，不怕沒人要。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澈還氣鼓鼓的。林晚卻陷入了思索。王春花和張綵鳳果然不會善罷甘休，敗壞她名聲是第一步。看來，以後賣東西得更小心，也要更快地站穩腳跟。最好，能把生意做到村裡以外的地方去，比如……附近的村子，或者鎮上？但那就需要更多的本錢，和更穩定的貨品了。
回到破屋，沈峻己經用泥草把那個最大的牆洞糊上了，雖然糊得歪歪扭扭，但至少堵住了大部分風口。屋裡感覺比早上暖和了一點點。沈溪正坐在炕上，擺弄著那些碎布頭。
看到他們回來，沈峻的目光落在林晚手裡明顯多了的“收穫”上，眼神動了動。
林晚把換來的東西一一放好，心裡計算著。雞蛋可以給孩子們補充營養，綠豆小米可以熬粥，青菜可以炒著吃（雖然沒油）。加上之前的存貨，省著點，又能撐幾天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發糕生意受限於材料和銷售地點，利潤薄，不穩定。
晚上，她一邊用換來的青菜和一點點豬油渣（昨天問趙嬸子要的，人家送的）炒了個菜，煮了小米粥，一邊琢磨著下一步。或許，可以試試做點別的簡單小吃？比如，玉米麵貼餅子？或者，試試做點鹹菜去賣？但這個更需要本錢和時間。
吃飯時，她把快嘴李嬸的話簡單說了。沈峻聽了，只是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沈澈則又憤憤不平起來。
“怕什麼！她們敢來，我就……我就拿棍子打她們！”沈澈揮著筷子。
“打人能解決問題嗎？”林晚看了他一眼，“打傷了人，我們更麻煩。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立起來，過得比在沈家好，比他們好，那就是最好的回擊。她們說破天，我們碗裡有飯，身上有衣，心裡不慌，這才是實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