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戰哥知道嗎?晚妹子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多不容易啊。我得去看看,能幫襯點就幫襯點。”她晃了晃手裡的搪瓷缸子,“帶了點廠裡發的麥乳精,給孩子們嚐嚐。”
“哎喲,小婉就是心善!快去吧快去吧!”李嬸和其他人連連稱讚。
蘇小婉含笑點頭,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村南頭河邊走去。臉上的笑容,在轉身背對村民的瞬間,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和審視。
河邊破屋。
林晚正蹲在灶房門口,用一個破瓦盆洗昨天換來的那把蔫青菜。沈澈蹲在她旁邊,拿著一把生鏽的小刀,笨拙地削著紅薯皮,準備等會兒煮到粥裡。沈峻在屋裡,用林晚從貨郎那裡新換來的粗針麻線,縫補著那件拆洗過的舊夾襖——他想試著給沈溪改件小坎肩。沈溪身體好了大半,正坐在門檻裡邊,安安靜靜地擺弄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碎布頭,試圖把它們拼在一起。
日子依舊清苦,但有了前幾日賣發糕的進項(雖然微薄),加上林晚精打細算,飯桌上總算能見到點綠色,粥也稠了些。更重要的是,這個破屋子裡的氣氛,不再像最初那樣死氣沉沉、劍拔弩張。沈澈雖然還是嘴上不饒人,但讓幹活很少再頂嘴,吃飯也積極。沈峻沉默依舊,但林晚吩咐的事,他都會默默做好,有時甚至不用吩咐。沈溪的變化最明顯,看林晚的眼神里,害怕少了,多了點依賴和好奇,偶爾還會主動湊近些。
林晚正低頭搓著菜葉上的泥,心裡盤算著明天張貨郎來的日子。上次用舊夾襖和幾個雞蛋,跟貨郎換了些針線、一小包紅糖、還有一小塊最便宜的肥皂,花得她肉疼。但肥皂是必須的,孩子們和她自己都需要保持起碼的清潔,尤其是沈溪病剛好。紅糖是做發糕的命根子,不能斷。明天得看看還能用啥換點……
“請問……是晚妹子家嗎?”
一個清脆溫婉的女聲,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平靜。
林晚抬起頭,看到一個打扮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他們那歪斜的院門(其實就是幾根樹枝扎的)外,臉上帶著溫和親切的笑容,看著她。
晚妹子?這個稱呼讓林晚愣了一下。原主記憶裡,村裡同輩人要麼連名帶姓叫她“林晚”,要麼就是“沈戰家的”,長輩叫“晚丫頭”,孩子們叫“後孃”或者不叫。這麼親暱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客氣和疏離的稱呼,很少聽到。
她迅速在記憶裡搜尋,很快,一個名字和眼前這張臉對上了號——蘇小婉。沈戰的青梅竹馬,在縣裡紡織廠當廣播員的“白月光”,原書中表面溫柔善良、實則心機深沉、間接促成原主悲劇的女配。
她怎麼來了?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林晚心裡瞬間拉起警報,但臉上不動聲色,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身:“我是林晚。你是……蘇小婉同志?”
蘇小婉見她認得自己,笑容更深了些,推開那形同虛設的樹枝門,走了進來,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破敗的院子,堆在牆角的柴火,晾在繩子上的破舊衣物,以及林晚身上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衣裳,還有旁邊沈澈手裡拿著的小刀和髒兮兮的紅薯,屋裡正在縫補的沈峻,門檻邊怯生生看著她的沈溪。
每看一眼,她眼底深處似乎就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