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是某種印證了預期的神色。但她的表情管理無可挑剔，依舊是那副溫柔關切的模樣。
“是我。晚妹子，好久不見了。我回來看看爹孃，聽說你……和孩子們搬出來了，就想著過來看看。”蘇小婉走到近前，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前遞了遞，“帶了點麥乳精，給孩子們補補身子。這地方……真是委屈你們了。”
她的語氣充滿同情，目光落在林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和欲言又止。
林晚沒接那缸子，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蘇同志客氣了。分家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孩子們都挺好。”她側身，對屋裡的沈峻和沈溪說，“沈峻，小溪，叫人，這是蘇阿姨。”
沈峻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看了蘇小婉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低頭縫手裡的布。沈溪則往門檻裡縮了縮，小手抓住了林晚的褲腿，黑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穿得漂亮、說話好聽卻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的陌生阿姨。
蘇小婉臉上的笑容僵了瞬間，但很快恢復自然，她彎下腰，試圖對沈溪露出更和善的笑容：“這是小溪吧？都長這麼大了，真乖。來，阿姨給你帶了好喝的麥乳精，甜甜的哦。”她又看向沈澈，“這是小澈吧？都成小男子漢了，在幫娘幹活呢，真懂事。”
沈澈本來在好奇地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光鮮亮麗的阿姨，聽到她叫自己“小澈”，還誇他“幫娘幹活”，不知怎麼，心裡有點彆扭。他記得這個蘇阿姨，以前好像來過家裡，奶和大伯孃對她可熱情了，但後孃好像不太喜歡她。而且，她叫後孃“晚妹子”，聽著怪怪的。
“我不是幫她幹活，我是幫我自己家幹活。”沈澈梗著脖子，糾正道，語氣有點衝。
蘇小婉似乎被他的首白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搖搖頭，用那種“孩子真調皮”的包容語氣對林晚說：“小澈還是這麼活潑。晚妹子，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在這地方，真是難為你了。戰哥他知道嗎？他要是知道你和孩子們過成這樣，心裡該多難受啊。”
來了。林晚心裡冷笑。句句不離沈戰，句句透著“我比你更瞭解他、更關心他”的意味，順便再踩一腳她現在處境艱難。
“沈戰在部隊保家衛國，我們不給組織添麻煩，自己能把日子過好。”林晚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分家的事，村裡都知道，他早晚會知道。蘇同志是沈戰的老朋友，關心他，這份心意我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吧，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她再次拒絕了那缸麥乳精。笑話，這女人的東西，能隨便接？誰知道里面摻著什麼。
蘇小婉拿著缸子的手微微收緊，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她沒想到林晚會是這個反應。不應該是惶恐、卑微、訴苦，或者至少是尷尬難堪嗎？怎麼這麼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讓她不舒服的疏離和防禦？
“晚妹子，你這是跟我見外了。”蘇小婉努力維持著笑容，把缸子放在旁邊的破木墩上，“我跟戰哥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似的，他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子侄女。一點麥乳精，不值什麼，你就別推辭了。孩子們正長身體，需要營養。”她說著，又看向沈溪，柔聲道，“小溪，想喝甜甜的麥乳精嗎？阿姨衝給你喝好不好？”
沈溪緊緊抓著林晚的褲腿，把小臉埋在林晚腿上，搖了搖頭，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不喝……娘做的糊糊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