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直男天師被男艷鬼釣走啦!》第17章 畫皮(下)(1)

作者:星河點燈·15小時前

夜,已深。

悅來客棧的房間裡,只燃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桌案一角,上面攤開放著秦昭從王秀才陋室帶回的那兩頁紙——抄錄著纏綿情詩的紙張,以及那幅未完成的仕女圖。

秦昭盤膝坐在榻上,雙目微闔,指尖虛點在那張仕女圖上,純陽之氣如絲如縷,滲入紙張的紋理與墨跡之中,試圖捕捉、分析其中殘留的、與那妖氣同源的特異氣息。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其淡薄、卻令人心神不寧的甜膩香氣,正是那妖氣的殘留。混合著墨香與紙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妖異而虛幻的“印記”。

這“印記”很微弱,斷斷續續,如同風中的蛛絲,難以把握。但秦昭的純陽靈覺何其敏銳,經過近一個時辰的凝神感應,他終於從那駁雜的氣息中,剝離出了一絲最為核心的、彷彿帶著無盡渴望與哀怨的“意”。

那是一種對“鮮活人心”、“熾熱情感”近乎病態的渴求。並非單純的食慾,更像是……一種模仿,一種學習,一種試圖透過吞噬來“擁有”某種自己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的體驗。

是丁。這便是那畫皮妖的本源執念。

秦昭緩緩睜眼,眸光在昏暗中亮如寒星。他看向那幅仕女圖,畫中女子側臉朦朧,姿態婉約,然而在靈覺的映照下,那美好的皮相之下,卻彷彿潛藏著無盡的空洞與飢渴。

“擅幻化,精擬態,惑人心智,尤喜人心……” 他低聲重複著之前的判斷。這隻妖,恐怕並非天生兇殘,而是因某種執念或機緣,誤入了歧途,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填補自身與“人”之間的鴻溝。

趙捕頭那邊暫時還沒有新的訊息傳來。但秦昭知道,不能等。此妖嚐到甜頭,又未被驚動,很可能會再次出手。下一個目標,或許依舊是獨居、寂寞、對美好情愛抱有幻想的書生、畫師,或類似之人。

揚州城如此之大,人海茫茫,如何尋找?

秦昭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絲被他剝離出的妖氣“印記”上。這印記雖然微弱,但既然能被他捕捉,說明其本體並未遠離,且與這“印記”之間,存在著某種無形的聯絡。或許……可以嘗試以此為引?

他不再猶豫,伸手入懷,取出那枚“定魄盤”。瑩白的羅盤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深吸一口氣,將指尖凝聚的那一絲妖氣“印記”,小心翼翼地、以純陽之氣包裹著,緩緩注入羅盤中心。

定魄盤微微一震,表面的瑩白光芒驟然亮起,中心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彷彿承受著某種不相容力量的衝擊。畢竟,定魄盤本是用來感應陰陽二氣、追蹤魂魄異常的玄門法器,用以追蹤妖氣,尤其還是如此詭異的妖氣,實屬勉強。

秦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純陽之氣,既要維持那絲妖氣印記不散,又要護住定魄盤不被妖氣侵蝕。片刻之後,羅盤指標旋轉的速度開始減緩,顫抖著,最終,極其不穩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城東。

城東?秦昭眉頭微蹙。揚州城東,相較於城南的貧苦雜亂和城西的市井煙火,更多是富戶、官邸、以及一些高檔的商鋪、酒樓、茶肆。當然,也有……煙花柳巷。

難道,這畫皮妖竟藏身在那等繁華喧囂、脂粉氣濃重之地?

他收起定魄盤,略微調息,平復了因強行催動法器而略有激盪的氣血。然後,他再次換上了那身便於行動的墨藍色勁裝,將斬塵劍仔細負在背後,吹熄了油燈。

推開房門,客棧後院一片寂靜,只有廊下幾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秦昭身形一動,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翻過客棧後牆,向著城東方向疾行而去。

他並未在屋頂飛簷走壁,那樣太過顯眼。只是以遠超常人的腳力,穿行在夜晚行人稀少的僻靜街巷。純陽之氣流轉周身,讓他步履輕盈迅捷,且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動靜,輕易避開巡夜的更夫和偶爾路過的行人。

越往城東,街道越發寬闊整潔,兩側的樓宇也越發精緻華美。即便已是深夜,許多酒樓茶肆依舊燈火通明,傳出隱約的談笑聲和絲竹聲。空氣裡飄散的,不再是城南的腥臊與窮苦氣息,而是混合了酒香、茶香、花香以及更加高階奢靡的脂粉香。

而定魄盤所指示的方向,也越來越清晰——正是城東最負盛名的那條“煙花巷”。

巷如其名,尚未踏入,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了各種名貴香料、胭脂水粉、女子體香以及暖昧慾望的甜膩香氣,便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燻醉。巷內,樓閣林立,張燈結綵,每一扇雕花窗後都透出柔和的、誘人的光暈,隱約可見曼妙的身影和聽到嬌媚的笑語。絲竹管絃之聲,靡靡之音,從各家青樓楚館中流淌而出,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神盪漾的樂章。

此地氣息之濃烈駁雜,猶勝醉夢樓主樓。各種熾熱、直白、虛妄的情慾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澎湃。秦昭體內純陽之氣瞬間自主加速運轉,在身周形成更加熾熱堅固的無形屏障,將那試圖侵染身心的“濁氣”狠狠推開。饒是如此,他依舊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與排斥。

定魄盤的指標,到了巷口,便不再穩定,開始微微顫抖,似乎在眾多相似的、濃烈的“慾念”氣息干擾下,難以精確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了巷子深處,一座規模中等、但裝飾得格外雅緻、門楣上掛著“倚翠樓”匾額的三層小樓。

秦昭收斂全身氣息,將純陽氣場壓縮到極致,只維持在肌膚表面薄薄一層。他如同一個最尋常的、深夜流連煙花之地的浪蕩子,低著頭,快步走入了煙花巷。

周圍是攬客的鶯聲燕語,是醉客的放浪形骸,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脂粉香。秦昭目不斜視,徑直向著“倚翠樓”走去。

越是靠近倚翠樓,那股混雜在濃烈脂粉氣中的、獨特的甜膩妖氣,便越是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被重重“人氣”掩蓋,但秦昭的靈覺已然鎖定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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